第12章(2/3)

    在他记忆中未曾有演武场观礼这回事，亦或者是有，但当时他重病中未曾得知。但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宫宴上他的表现入了父皇的眼，不然荣公公也不会亲自过来传口谕。

    “承父皇关心，已经好多了。”应浮昇掩去深思，回道。

    太子面上不显，但在看到其中几个人选时，实际上已经心绪暗动，尤其是看向周清远的目光，可以说是温和至极。

    “太子没有伴读，陛下这是为了给太子选。”

    “他怎么来了啊？”八皇子撇嘴道。

    只是……应浮昇思绪半敛，他在想其他事情，遴选一事前世没有，以父皇对储君的看重，实际上无须过此一遭。

    应浮昇掩去猜忌，敏锐地察觉到慈宁宫内气氛，颂安已经麻利地去拿合适的宫服，他张开双臂，颂安帮他穿上外衣。

    门外出现了几个陌生面孔，其中一个管事太监面皮白净，穿着绛紫色蟒服，四周太监唯他是从，而他站在阴影里不动声色，唯有偶尔抬眼时，眼神中才会掠过一丝锐利。他似乎在这等了一段时间，看到应浮昇从殿中出来，他才行礼道：“殿下。”

    以往这些应当直接去未央宫，或者忽视，毕竟以他的地位，不足以让他父皇格外留意。可今日荣公公前来，再加上数日来各宫送来的东西，他便知一场宫宴已然达到他的目的。

    不少人顿时看向太子，太子没有伴读，这件事并不是秘密。

    云家与先帝征战数年，是大渊伊始便在的世家，乃是天下名门望族，根深叶茂，往来皆是公卿权贵。大皇子出宫后在户部颇有建树，与权贵往来密切，势力隐隐逼近太子一党。

    就像现在，宫内其他嫔妃未到，高处却坐着云贵妃。

    应浮昇看到于姑姑，思绪一转立刻反应过来这人是谁。

    太子虽沉得住气，保持着一贯虚伪的外表，却在对上应浮昇的眼神时不由握紧拳头。

    荣公公声音不高，吐字却清晰和缓：“殿下身体可好些了？”

    “宣——工部尚书周秉均之子，周清远觐见。”

    能入伴读名单的，要么是权贵大族，要么是清流子弟。

    到此处，他不由看向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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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从容，只是在说出伴读一事后着重地看了太子一眼。太子似乎没发现，伴读与遴选让他陷入思考，丝毫没发现皇帝已然把这些看在眼里。

    大渊皇室，无论皇子皇女，读书练武皆不受拘束。

    尤其是七皇子，七皇子乃云贵妃幼子，云贵妃为陛下诞下两位皇儿，大皇子出宫建府，七皇子正是蒙学年纪。

    “宣——大理寺卿刘云师之子……”

    ……

    朝中不少人为了攀附徐家，曾向徐阁老跟皇后表达过意思，但徐阁老作为两朝元老，皇后处事周全，太子伴读的事一直没定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件事徐家是在等圣上钦点。

    他敛去思虑，跟着引路宫人往里走。

    应浮昇来得晚，刚到时四周的视线就飞快掠来。

    演武场旁侧走来了年纪相仿的子弟，他们纷纷行礼。

    不只是太子，皇嗣们各有所想。

    御上话音落下，荣公公宣各家入场觐见。

    应浮昇听到这动作稍缓，很快明白过来，“儿臣遵旨。”

    演武场在皇城边外，启程过去并不远，作为皇家御用的场地之一，京营便驻扎在此地。还未到，应浮昇就远远看到一片肃穆，阵中步兵整齐划一，在鼓点中突刺收枪利落精准，日光下兵器锋锐。

    “遴选伴读……这以前没有啊。”

    应浮昇微微一怔，斟茶的手顿然停住。直至温热的杯沿拉回他的思绪。前世根本没有这件事……他对太子的伴读有印象，前世宫宴太子名动天下，而后皇帝为他钦点的两位伴读，那两位到后来连同背后的势力都是太子党，是太子登基的助力。

    应浮昇的座位就在八皇子附近，旁边不少人投来视线。

    那是工部尚书周秉均的幼子周清远，此人少年天才，多智近妖，是后世皇帝钦点给太子的伴读之一。

    “太后已先行前往演武场，特意吩咐，若殿下过去，要穿厚些。”于姑姑拿来狐裘。

    清流与权贵之争，一直持续到后世。

    演武场高处，帝王亲驾已至，除了他，还有太后以及皇后。

    太子安抚着八皇子，眸光微深：“八弟，谨言。”

    应浮昇扫过一眼，发现来此的皇嗣，年纪与他差不了多少。那些人看过，大多数是像八皇子那种不曾收敛且直接的眼神，有着尚未领悟权术的直接了当，轻蔑又好奇……应浮昇没放在眼里，而是郑重地看了太子一眼。

    此话刚落，满座皇嗣宗室表情就变了。这几年圣上忙于征战，鲜少顾及后宫以及皇嗣，但以往皇子间选伴读，皆是各宫提了名单过目，合适便入宫伴读，或者是御上钦点。

    能让慈宁宫宫人如此严阵以待的，仅有乾清宫他父皇身边人。

    应浮昇道：“谢谢祖母。”

    乾清宫内，他父皇身边地位最高的宦官，姓荣。

    在帝王御下不远处，太子华服披身，见到应浮昇到来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就收敛干净。可在他旁边的八皇子就没保持住表情，面露厌恶，对应浮昇的敌意外露于表。

    乾清宫的宫人鲜少直接来传旨，应浮昇身体刚好转口谕便到，一切就像是来得刚刚好。

    高处，皇帝扫过席间众人，见几人落座，才开口道：“今天叫你们过来，没别的事，朕见你们年岁渐长，也该择几位世家子弟入宫伴读了。”

    步辇停下，应浮昇扶着颂安的手下轿，演武场的锐气似乎化作寒风瑟瑟逼近。

    听到如此，荣公公才道：“传圣上口谕，六殿下前往演武场观礼。”

    随着宫人高声宣见，应浮昇神情稍动，在这些年轻稚嫩的面孔里，隐隐有几分熟悉之感。他的目光远远落在远处一个少年身上，一身月白儒衫，面容清俊，眉眼间有一股不同的沉静，他向皇嗣行礼的姿态优雅，不卑不亢，隐约有后世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