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宫商角徵羽臣一个都没记住(2/3)
&esp;&esp;沈渡把这点弧度换算了一下,大概相当于普通人大笑了。
&esp;&esp;他穿得单薄,户部库房待了一天,出来的时候忘了加衣裳。
&esp;&esp;但他没有拒绝。
&esp;&esp;沈渡差点笑出来,他在跟皇帝炫耀他会吃饭,这话说出来谁信?
&esp;&esp;“臣在。”
&esp;&esp;“哪里不合适?”
&esp;&esp;最终他没忍住,嘴角翘了一下。
&esp;&esp;沈渡转头看萧衍。萧衍说:“有进步。”
&esp;&esp;萧衍沉默了一下,“不能。”
&esp;&esp;沈渡等着下一句。
&esp;&esp;“臣是学琴的。”
&esp;&esp;沈渡吓了一跳,赶紧把手肘收回来。
&esp;&esp;萧衍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半寸。沈渡也往旁边挪了半寸,又挨上了。萧衍又挪了半寸,沈渡又跟上去。
&esp;&esp;沈渡打笑道:“臣才学了一盏茶的功夫。陛下当年学的时候,第一天能弹出完整的音吗?”
&esp;&esp;“角音。”高了一点。
&esp;&esp;“这是您的衣裳。臣穿您的衣裳,被人看见了……”
&esp;&esp;动作很自然,他的指尖碰到沈渡的手腕,凉凉的,只碰了那么一下,沈渡的耳朵烫了。
&esp;&esp;他应该拒绝。君臣之分,尊卑有别。穿皇帝的衣服,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大不敬。
&esp;&esp;宫音,对了。
&esp;&esp;“臣不是故意的。”
&esp;&esp;萧衍看着他裹在袍子里的样子。
&esp;&esp;“那陛下比臣好不到哪去。”
&esp;&esp;沈渡把那块衣料攥出了深深的褶皱。他知道萧衍说得对,这件袍子没有任何标识,就是一件普通的月白色外袍。
&esp;&esp;五个音按了一遍。萧衍把手拿开。“你自己来。”
&esp;&esp;萧衍停下来。
&esp;&esp;萧衍没再说话,把手伸过来,握住了沈渡的左手。五根手指扣在沈渡的手背上,带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按下去。
&esp;&esp;沈渡僵住了。
&esp;&esp;沈渡的心跳声太大了。
&esp;&esp;刚才它握着沈渡的手。
&esp;&esp;沈渡没注意到他在笑,他正忙着叼袖子按琴弦。宫、商、角、徵、羽,五个音按完,他把袖口从嘴里松开,转头看萧衍。
&esp;&esp;萧衍闷哼了一声。
&esp;&esp;“沈渡。”
&esp;&esp;“陛……陛下。”他的声音有点紧,“臣穿这个,不合适。”
&esp;&esp;“你看,今晚的月亮很圆。”
&esp;&esp;萧衍的手很凉,但很稳。稳到沈渡觉得这只手永远不会抖。
&esp;&esp;“陛下,臣弹完了。”
&esp;&esp;他低头看着那件袍子,手指捏着袍角,捏得很紧。
&esp;&esp;这只手做过很多事,批过无数折子,握过刀,在冷风里攥成拳头忍过无数个夜晚。
&esp;&esp;“沈渡,你是来学琴的还是来挤朕的?”
&esp;&esp;沈渡把手肘夹紧,用左手去按弦。换了一只手,比右手更笨。宫音按成了商音,商音按成了角音,五个音乱成一锅粥。
&esp;&esp;萧衍看着他缩成一团的样子,嘴角那点弧度压了两次都没压下去。
&esp;&esp;“什么事?”
&esp;&esp;“记……记住了。”
&esp;&esp;“徵音。”“羽音。”
&esp;&esp;抬手去按第二根,手肘撞到了萧衍的肋骨。
&esp;&esp;手心开始冒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萧衍刚才握着他的手,那只手很凉,骨节分明,指尖有茧。握笔磨出来的茧,握刀磨出来的茧,按琴弦磨出来的茧。
&esp;&esp;“记住了吗?”
&esp;&esp;萧衍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亭子边上,看着外面的月亮。
&esp;&esp;“臣平时主要用右手。写字、吃饭、拿东西,都是用右手。左手只会一件事。”
&esp;&esp;袍子太大了,沈渡整个人像被吞进去了一样,袖口盖住了手指,衣摆拖在地上。萧衍伸手帮他把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手指。
&esp;&esp;就一下,很快收回去了。
&esp;&esp;“臣真不是,臣的手肘它自己动的。”沈渡一脸无辜,把手肘夹紧贴在身上,“臣学琴,臣不乱动了。”
&esp;&esp;这个动作本身,比任何标识都重。
&esp;&esp;“你就是故意的。”
&esp;&esp;但他确实只是在陈述事实,他的左手真的只会扶着碗。
&esp;&esp;“你左手不会动?”
&esp;&esp;“这不是朝服,不是龙袍。一件家常袍子,没什么僭越的。”萧衍看了看沈渡紧张的神情,“朕让你穿,你就穿。”
&esp;&esp;萧衍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披在沈渡肩上。
&esp;&esp;“再来。宫音。”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sp;&esp;“那也不行。您是皇帝,臣是臣子。臣穿您的衣裳,僭越。”
&esp;&esp;沈渡按下去,宫音对了。商音对了。角音偏了一点,但弦还是响了。徵音、羽音,一个一个按过去,五个音弹完,没断。
&esp;&esp;沈渡的手指悬在琴弦上方,盯着那五根看起来一模一样的弦。
&esp;&esp;萧衍把情绪压得很深,笑起来只有一点点,但这已经是沈渡见过的最大幅度了。
&esp;&esp;但它穿在萧衍身上,萧衍把它脱下来披在沈渡肩上。
&esp;&esp;萧衍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那么一点点。
&esp;&esp;萧衍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沈渡深吸一口气,按下去。
&esp;&esp;果然——“但还是难听。”
&esp;&esp;月白色的袍子,料子很软,轻飘飘的,带着萧衍的体温,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和药味混在一起的气息。
&esp;&esp;夜风从帘子缝隙灌进来,沈渡打了个哆嗦。风又凉又硬,穿过竹林的时候带着一股草木的腥气,吹在脸上像冷水泼过来。
&esp;&esp;萧衍看着他用嘴叼着袖口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esp;&esp;宫、商、角、徵、羽,五个音稳稳当当,一音不差。
&esp;&esp;“这里是御花园。这个时辰没人来。”
&esp;&esp;沈渡把手肘夹得更紧,整个人缩成一团。
&esp;&esp;“扶着碗。”
&esp;&esp;萧衍把手拿开。
&esp;&esp;沈渡伸出被袖口盖住的手,在琴弦上按下去。萧衍帮他推上去的袖口又滑下来了,他又要伸手去推。沈渡自己把袖口咬住了,用牙齿叼着,露出手指。
&esp;&esp;萧衍看着他:“你在跟朕炫耀你会吃饭?”
&esp;&esp;“商音。”萧衍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冷冷淡淡的平。
&esp;&esp;萧衍的眼睛还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