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7/23)(2/2)
孙坚冷笑道,我知卿多虑,若告知,必受阻!
王植恼羞成怒,指孙坚喝道,孙坚勒索不成,竟上门滋事,汝等可将其打出门去!
街人越聚越多,俱随孙坚来至县衙;周异闻讯而出,见王植已死,大惊,责孙坚道,卿抓捕王植,竟不与我商议!
弟子大惧,不敢动。孙坚将弟子一推,弟子横撞出去,正撞上王植,王植踉踉跄跄,险些跌倒。
衙役飞奔而去。王植已气息奄奄,任孙坚拖入街巷。
孙坚将陈海兴所说一一记取,欲起身告辞。陈海兴道,盐户早已绝望,不敢奢想;卿有此愿,我已感激不尽。
周异见胡玉昏迷不醒,命衙役以冷水浇头。胡玉渐渐醒来,一脸茫然,竟不知身在何处。
王植强作镇定,望孙坚拱手道,卿绝早来此,不知何事?
王植愈以为孙坚欲敲诈,笑道,前日款待不周,多有得罪,望卿海涵;今既来,我必倾力奉迎。
王植仍笑道,若卿执意为难,我愿随卿往州郡,若州郡亦欲拿我,我无话可说。
周异道,王植已死,奈何?
陈海兴道,若如此,我等何惧呈堂证供!
弟子仍不敢动。孙坚大笑道,汝等威风何在,何故弱如妇人!
孙坚飞步逼近王植,一把将铁链掠起,锁住喉咙,拖上即走。王植急得满面涨紫,却不能呼喊,唯以两手比划,示意弟子解救。
周异沉思道,我别无所虑,唯虑州郡官员从中作梗,即使铁证如山,仍不能将之法办!
孙坚大喜,遂告辞,又逐一走访,亦有所获。天色向晚,孙坚方离盐场回衙,将情形告诉周异。
孙坚道,大丈夫不惧虎狼。汝勿疑,我既有除恶之心,当不乏惩凶之能!若我将王植捉拿归案,汝能否当堂指证?
孙坚将铁链掷于王植脚下,出公文,厉声道,盐渎王植,欺行霸市,鱼肉盐户,又命案累累,恶贯满盈!盐户不堪欺压,各具状词,诉于官府。现依法拿王植归案,阻碍者同罪!
孙坚大笑道,狗贼,竟以州郡威胁!
王植不见胡玉复命,颇为不安,虑其刺杀不成,反被孙坚捉拿,若将种种情形供出,不堪设想。正焦急不已,忽闻吵嚷骤起,大惊,急出,刚至中院,忽见孙坚率衙役凛然立于阶下,徒众各执刀枪,将之团团围住。
孙坚道,此事宜速不宜缓,若迟疑不举,必横生变故。
王植大惧,又见孙坚虽声色俱厉,却不举动,以为意在勒索,忙拱手道,卿有何事,尽管吩咐,我必竭尽全力!
言未毕,剑尖已入眼眶。胡玉顿觉毛骨悚然,忙道,卿勿举,我愿招!
孙坚将之挟持出屋,径往县衙疾呼。值夜衙役急开衙门,见孙坚手提一壮汉,大惊。孙坚将之掼于地上,借灯火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此人竟是海贼胡玉!
片刻,有物自缝隙入,幽光隐现,竟是刀刃!孙坚屏息静气,敛而不发;刀刃上下其间,竟将插销挑起!随即,窗户已开,唯见人影一晃,已越窗而入,几乎无声无息!
翌日晨,孙坚自拟抓捕公文,亦不告知周异,领衙役数人,手持铁链,径往王植府第,打门而入。
街人早被惊动,纷纷围观。
周异遂不再问,暗命心腹夜传陈海兴等,将王植罪证一一录写在案。
周异怒道,王植恶贯满盈,若不速除,有负盐渎父老!
片刻,已出大门,孙坚说衙役道,汝等速报周县令,只说王植被我捉拿!
胡玉左眼带箭,败走江上,隐匿山野,久不敢出;余众见其萎靡不振,不愿追随,各自散去。胡玉无奈,竟以偷盗度日。因左眼已失,大为受碍,不免每每失手。既知盐渎商贾云集,鱼龙混杂,遂辗转而来,常入客栈盗取行李,竟每有所获,于是淹留不去。后为王植爪牙所察,将其拿获。王植知胡玉为海贼之首,大为惊讶,以为甚可利用,遂与之结纳。因胡玉身负重案,王植为其赁房居住,以敛其迹;若有盐户反抗,即命胡玉夜出,或伤其身,或取其命。王植知孙坚于盐场逐走爪牙,料其不可收买,遂命胡玉深夜入户,杀之以绝后患。
弟子蜂拥而上,再围孙坚,却不敢动手。衙役们浑身发抖,既不敢相助,又不敢走,只好躲去一边。
孙坚问胡玉道,汝何知我在盐渎?
周异仍忧虑重重,说孙坚道,我等并无生杀大权,即使王植应诛九族,亦需逐级呈报。州郡官员既为其买通,宁不开脱?
孙坚颇觉蹊跷,遂命衙役请周异。周异闻之大惊,急起,疾步而来。孙坚指胡玉道,此即海贼胡玉,我曾与之遭遇,今夜竟入室行刺,或与王植有涉。
言罢,忽伸手捉住王植弟子,指铁链道,汝且以此锁住恶贼,当不问协从之罪!
孙坚道,卿勿需忧虑,我已有方略。卿唯需使今日所获成为铁案,余者由我布置,我必使王植罪责难逃!
胡玉不言,似欲顽抗。孙坚忽以所夺短剑抵其面,冷笑道,我曾一箭射汝左眼,汝虽眇一目,仍不知痛改;既如此,我即剜汝右眼,使汝双目不见,令世间多一盲人,少一恶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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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坚手指铁链道,汝且自缚,免脏我手!
吴氏已有身孕,倦怠不已,竟不知孙坚回家。孙坚思绪万千,辗转反侧,久不成眠。正此时,忽听窗外一声轻响,暗自一惊,见有人影映上窗纸。孙坚猝然警觉,遂起,近窗户一侧,靠墙而立,目视人影。
弟子终被激怒,奋勇而起,一时戈矛齐举,望孙坚乱刺。孙坚一脚照王植背心蹬去,王植失控,竟迎面撞上戈矛,戈矛俱入前胸,王植惨叫不已。弟子大骇,不知所措。孙坚急上前,拽紧铁链,将之拖倒于地,望外疾走。
孙坚冷笑道,汝若欲拒捕,可命爪牙齐出,何必多言!
孙坚录完证词,已过三更,不愿惊动家人,亦不洗漱,悄上卧榻,和衣而睡。
十二
孙坚笑道,卿不必瞻前顾后,我不仅能使王植伏罪,亦能使州郡官员不敢多言!
孙坚直视来人,仍不举。来人身形魁梧,手持利刃,径往榻前!孙坚忽起,势若飞星,一举击中来人后脑。来人身子一软,向榻上倒去。孙坚一把抓住后颈,往后一扯,已将之揽入怀里,前后俱无动静。吴氏仍酣睡,鼻息均匀而舒缓。
周异、孙坚录好口供,押胡玉入大牢。
孙坚道,王植为弟子刺死,与我等无关!
陈海兴道,卿有所不知,若无王植,盐官需逐户收取,颇费周折;有王植,税银俱由王植代缴,简单便捷,又能渔利,盐官何乐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