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6/20)(2/2)

    陆逊笑道，先生来则来，去则去，何出此言？

    徐盛冷笑不言；周泰虽有悔恨，亦不答。

    刘备见徐盛、周泰等出壁垒，大喜，命部属避之，绕走一侧。徐盛、周泰欲追，忽听陆逊喝道，廖化等大集半山，若不速回，必败！

    翌日，陆逊又召诸将；陆逊道，今秋色漫山，草木俱枯，卿等可各率部属，放火烧山。此乃秋风杀人之计，刘备岂能不败！

    又数日，天清气爽，碧空如洗，秋风浩渺，满山枯黄。陆逊以为时机已到，命侍从押徐盛、周泰。

    潘璋无奈，执华子云回，请陆逊囚而不杀。陆逊大怒，拽潘璋入内，斥道，华子云出言不逊，贬抑吴王，盛赞刘备；今决战在即，若不杀之，必有后患！

    陆逊大怒，斥徐盛道，我受大王之命，节制诸将，卿等为我部属，岂能代我决策！若再言，我必斩之！

    徐盛方道，我等久盼杀贼，不惜一死；若大都督能败刘备，我必鞍前马后，唯命是从！

    陆逊道，孙子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凡为将者，无不奉为金科玉律，何独汝等不知！我欲效古儒将，不损一兵一卒而大败刘备，于是隐忍不举。今当决战之际，我欲复汝等军职，以功折罪；若仍不奉命，待破贼之后，我必依法严惩！

    周泰道，若与刘备决战，万死不辞！

    吴班道，臣愿移屯山下，诱陆逊来攻；若陆逊有所举，诸将可奔涌而下，必能大胜！

    陆逊遂释徐盛、潘璋，召诸将，命将士各备火把一枝、枯草一捆。

    陆逊道，先生可畅所欲言，我必洗耳恭听。

    华子云道，自古善战者，不仅能屈人之兵，更能度天下之势，可战则战，不可战则罢；战或不战，不为一时胜负，更应知战后之果。若得一城，而失一地，胜之何益！卿才高古今，心如明镜，必知此理。

    陆逊令甲士执徐盛、周泰，囚之。潘璋等求见陆逊，请释徐盛、周泰。陆逊不听，严责诸将，令以徐盛、周泰为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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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子云笑道，我死不足惜，唯恨鼎足之势将立解。

    潘璋行不足三里，见华子云在前，呼道，先生请止，我有一言相告！

    翌日，潘璋、徐盛、周泰等，见吴班屯于数里外，以为可图，俱请战。陆逊斥诸将道，此诱敌之计耳，若出击，刘备必举众齐下，势如洪水，岂能阻！

    陆逊道，汝等屡违军令，本应重责；我念汝等每有功绩，不予严惩。今大战在即，我欲使汝等能戴罪立功，如何？

    廖化等以为不可，力劝；刘备不听，率精骑一万飞下。

    刘备道，陆逊大集山下，扼守江岸，阻朕前行；又藏锋掖甲，敛而不举，欲待朕粮草罄尽，风霜大起时自退，而后尾击，使朕大败。朕几欲大出，又恐陆逊以静制动，迎头痛击，故而不决。

    三十

    此时，徐盛、潘璋、周泰等领众俱回，齐聚辕门外，以待军令。陆逊说诸将道，火势未旺，勿急，且待之！

    陆逊大笑道，此言谬也！当初，刘备走投无路，吴王纳之，又与之结盟，再助其夺荆州。刘备置太守，吴王置长史，已极尽兼让；关羽竟不顾盟好，尽逐之。尔后，关羽夺樊城，势压南北，欲吞江东；曹操为此忌惮，几欲迁都。既关羽如猛虎，吴王居而不安，宁不除之！荆州之失，罪在关羽，岂在吴王！

    刘备道，今天气愈寒，粮草将尽，不可再拖。朕欲亲率精甲，沿山急下，突袭陆逊；陆逊必举众迎击。卿等可倚马半山，待陆逊出，骤然而举，必能取胜。

    陆逊命诸将坚壁自守，以拒刘备。刘备功亏一篑，不忍去，命诸将急攻。陆逊等拒而不战；刘备仍不能进，遂携廖化、吴班等回据猇亭。

    刘备据猇亭，进退艰难，遂召诸将，议策略。

    徐盛等颇恨，忿忿而退。

    潘璋大疑，遂出，杀华子云。

    吴班道，陛下与陆逊对峙，已逾数月，今天气渐寒，风露渐紧，又后方遥远，粮道险要，若不速决，恐不利。

    华子云遂止，见潘璋执利刃，笑道，卿来何迟？

    徐盛仍不以为然，不答。

    华子云知陆逊不听劝告，欲辞，于是说陆逊道，我欲求见刘备，晓以大义，使刘备自去；若如此，大都督能否容我全身而退？

    华子云大笑道，我不忍见生灵涂炭，血流成河，故而不惜一死。

    陆逊道，世无不散之宴，亦无不解之盟。今刘备大举东来，欲复夺荆州；吴王颇知盟约之重，命诸葛子瑜求见刘备，欲和解，刘备斥而拒之。我亦知联盟之重，命诸将弃壁垒，不与刘备战；刘备竟夺秭归，入夷陵，又转据猇亭，步步紧逼，欲置我死地而后快。虽如此，我仍敛而不举，欲使之自省，或知难而退。然刘备野心如炽，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刘备举众攻之，我率诸将守之，足见罪在刘备；先生不责刘备，何故责我？

    徐盛、周泰见刘备忽来，大为振奋，竟不顾陆逊严令，即率部属大出，截击刘备。

    华子云沉吟道，恕我直言，若吴王不图荆州，岂有今日？

    陆逊笑而不语。华子云顿生疑惑，亦不再言。陆逊道，请先生尽其欲言，若言之有理，我必纳之。

    陆逊问徐盛、周泰道，汝等可知罪？

    诸将方知陆逊之计，无不称奇。

    徐盛道，瞻前顾后，岂是将军所为；大都督若惧，可敛而不出，我等必能破壁垒，斩吴班！

    华子云又道，今曹丕废帝自立，雄踞北方，势压四海；刘备依西蜀之富，吴王凭江左之险，若互为联盟，仍可成三足之势。若化友为敌，则鼎足必毁，格局必变。曹丕必乘孙、刘互攻，破西蜀，荡平江左，使四海宾服，天下一统。请大都督容刘备全身而退，刘备必幡然悔悟，与吴王重修盟约，尽释前嫌，仍以三分抗七分，大都督以为如何？

    陆逊见火势大起，如滔天巨浪，大笑道，壮哉，天风杀人也！

    潘璋不忍下手，说华子云道，若不往猇亭会刘备，我必使先生还上虞。

    徐盛、周泰不听，命部属急追刘备。陆逊命潘璋射二人坐骑；潘璋不肯，亦欲出击。正此时，忽见廖化等大出，势如溃水。陆逊急命弓箭手分射徐盛、周泰坐骑，两骑俱中箭，倒于尘埃。徐盛、周泰欲再举，见廖化等已在数里外，大骇，急命部属俱回，退入壁垒。

    潘璋大惊，沉吟道，我奉大都督之命，追杀先生。

    刘备以为然，命吴班趁夜下移三十里，近陆逊而屯。

    不觉，又数日，陆逊仍不举；刘备知此计不成，再召诸将。

    顾雍知陆逊杀华子云，大为悔愧，遂出吴郡，求见陆逊，请收葬华子云。陆逊亦为之举哀，厚葬华子云于江岸。

    午后，刘备望见徐盛等率众尽出，将士各举火把，带枯草，沿山下疾驰，不禁大惊，亦召诸将商议。正议而无果，忽报四周火起，借风势，呼卷而上。刘备等大骇，俱出壁垒，不知所措。

    于是华子云一揖告退。陆逊恐华子云泄密，即召潘璋，命追而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