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18/22)(2/2)
钟会道,诸葛诞与夏侯玄、李丰等友善,恐有异心,若以攻毋丘俭、文钦为名,转与二贼合,大不利也;王昶等观望不举,亦可疑。请大将军亲事讨伐,使东南诸将断绝妄想,使二贼孤立,旬日可灭也!
毋丘俭大怒,即与文钦率精甲五万出寿春,欲攻诸葛诞。大军正疾行,忽见徐鸿飞马而来,拜见文钦、毋丘俭。
太尉高柔道,项城距洛阳不足千里,若文钦、毋丘俭不能猝灭,必危及京都;应迁都长安,以防不测。
徐鸿道,我知卿等欲攻豫州,特来阻之。
司马师道,卿之才华,不输钟毓、钟会;我爱惜不已,欲恕卿无罪,擢为太常,与我共事新君,如何?
文钦大疑,问徐鸿道,卿何故来此?
徐鸿道,自司马兄弟专权以来,我已绝饮;今天子被废,身陷水火,我不辞千里,逃匿而来,既不为饮食,亦不为苟活。
司马师竟释徐鸿,任其自去。钟会闻知大惊,拜见司马师,劝道,徐鸿暗怀异志,岂能释之;请大将军追杀徐鸿,以绝后患!
毋丘俭、文钦以为可,请徐鸿随军参谋,命文鸳回镇扬州。于是大军转道项城,急攻。守将恐惧,举城而降。文钦又与毋丘俭分兵,毋丘俭屯于内,文钦屯于外,彼此能呼应。
毋丘俭道,我知诸葛诞亦为夏侯玄等抱不平;我等若举义,诸葛诞必起而应之。
徐鸿道,义旗虽举,应者聊聊,诸将或欲观望,以察情形;若攻而有所克,或渐有响应;若攻而不获,诸将必反攻义军。我知项城薄弱,必能克之;若据项城,可与寿春、扬州呼应,势压东南,威镇洛阳;如此,义军必声威大振,诸将或趋附,即使不然,亦能立不败之地。
文钦深知徐鸿之意,沉吟良久道,我所恨者,与卿何异;然司马兄弟拥兵数十万,爪牙走狗遍及朝野,已不能除,奈何!
毋丘俭、文钦大惧,令将士暂止。文钦道,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不可攻豫州,我等当如何?
徐鸿大喜,说文钦道,卿若力挽狂澜于既倒,社稷之幸,苍生之福也;我虽不才,愿鞍前马后,共赴国难!
司马师以为可,又苦于眼疾,恐不堪劳苦,欲以司马昭代己往东南。
徐鸿道,大将军美意,令人感激;然我唯知皇恩,不领私情。
徐鸿道,岂能如此!今檄书四传,东南诸将了无回应,足见俱非义土,或欲邀功请赏,自后追击,与诸葛诞呼应,义军危矣!
徐鸿离洛阳,忆及扬州刺史文钦曾为祖父麾下,又为人忠壮,于是直赴扬州,欲说文钦起兵讨司马师。
文钦闻此,不敢举。
于是回信责文钦。文钦大怒,欲举众攻兖州。徐鸿劝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兖州在山东,距此数百里;若孤军深入,项城必失,既无退路,危矣!
司马师知毋丘俭、文钦破项城,即召群臣商议。
文钦与兖州刺史邓艾有旧,欲遣心腹往兖州,说邓艾起兵响应;徐鸿忙劝道,邓艾颇受司马父子器重,常思报答,岂能同谋!
二十九
徐鸿冷笑道,我若不死,必以剑客杀尽奸佞,诛尽国贼!
司马师渐悔,命钟会画影图形,布告天下,追索徐鸿。
徐鸿道,戴罪之身,不敢与权贵饮。
司马师纳其说,以司马昭为中领军,镇守洛阳;自往豫州,督诸葛诞等伐文钦、毋丘俭;又疑王昶不应命,遣钟毓持节往徐州,说王昶起兵平叛。
文钦大喜,令其子文鸳随徐鸿同往寿泰。文鸳英勇绝伦,颇受毋丘俭喜爱。
文钦道,扬州仅三万余众,若举,司马师必讨之,奈何?
司马昭道,文钦、毋丘俭不过鼠辈,若迁都,无异示弱,东南诸将或趋附二贼,岂能如此!可令诸葛诞出豫州,令王昶出徐州,前后夹攻;令邓艾出兖州侧击,必能克之。
司马师道,徐鸿欲以身赴死,使天下人恨我杀名士,与我离心离德,岂能使之如愿!
尚书傅蝦道,今局势纷纭,诸将各怀心思;大将军若不亲征,恐难使诸葛诞、王昶等应命。
钟会道,大将军爱惜英才,令人感佩;然徐鸿为名将之后,结识甚广,若聚众作乱,岂非得不偿失?
文钦请徐鸿守扬州,举数万精甲往寿春,与毋丘俭合;于是竖义旗,发檄文,邀东南诸将共讨司马师。诸将大疑,俱无回应。毋丘俭遂遣心腹往豫州,邀诸葛诞。诸葛诞以为必败,斩毋丘俭心腹。
徐鸿大喜,朝文钦一揖道,卿义节如天,令我感佩不已;然诸葛诞屯兵豫州,近在一侧,若能说其同举,既无忧患,又能势压洛阳,岂不善哉!
毋丘俭道,诸葛诞拒不同盟,杀我心腹,是可忍孰不可忍!我等欲破豫州,直逼洛阳!
徐鸿道,我心已决,不惧断头,唯恨不能为国除奸!
文钦不听,遣心腹持书信往兖州。邓艾阅文钦信,笑道,文钦、毋丘俭不察天意,不知人心向背,以卵击石,徒手撼山,我岂能同谋!
徐鸿道,非也,自古胜败不在多寡,而在正邪;司马师欺君擅权是为邪,我等慷慨救国是为正,正邪既明,胜败已分;若义旗一举,必应者如云;今人心大疑,怨恨暗涌,如积薪浇脂,唯欠火种;卿若举,必成燎原之势,虽倾四海之水,不能灭之,卿何疑!
文钦知徐鸿来,大惊,急命心腹请徐鸿匿于客舍。是夜,文钦召徐鸿,置酒款待。徐鸿泣而不饮;文钦说徐鸿道,卿能脱虎口,全赖祖、父阴德,可喜可贺也,何故如此?
司马师依其说,命狱吏押徐鸿来,置酒款待。徐鸿拒之;司马师笑道,卿无视生死,何惧酒食?
毋丘俭知徐鸿、文鸳来,已知其意,遂引二人入密室,笑问徐鸿道,司马师大肆追索,欲拿卿归案;既亡命在外,应知藏形匿迹,何故抛头露面,未必不惧死?
毋丘俭道,卿等用意,我岂不知;若文刺史振臂一呼,我必应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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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鸿、文鸳告辞毋丘俭,仍回扬州。
司马师笑道,卿所言有理,我必上书天子,请恕卿之罪,予卿之职,如何?
司马师斥徐鸿道,谁为奸,谁为忠,后世自有公论。卿不过黄门郎,位卑职低,岂能有所为;所用又不过剑客,若杀人越货,或勉能为之;若欲扭转乾坤,与蚍蜉撼树何异!
徐鸿道,国难当头,不敢惜命!
文钦闻此,渐觉豪气翻涌,不能自禁,于是说徐鸿道,卿所言,犹如惊雷,令人猛醒;国难当头,大丈夫宁不振起!
徐鸿道,我知镇东将军毋丘俭与夏侯玄、李丰友善,今二人俱遇害,毋丘俭必难自安;我愿往寿春,说毋丘俭共举大义!
司马师大笑道,壮哉此言!我即释卿,引颈以待;卿若不来,枉为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