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无药可医(2/3)

    以现在的脚程，马不停蹄，也需在腊月下旬才能到，她想与母亲和哥哥一块儿守岁。

    再者翊卫跟随太子出使渤州，到了这样的节令，也都盼望着早一点回家与父母亲人团圆。

    太子中毒的消息不能外传，否则恐将引来哗变，当务之急是封闭东宫，让苦慧亲自来施救。

    陆韫就不再劝了，但仍隐隐有些不舒服，“你想回长安，是为了见谁？”

    他回长安了吗？

    炭火一日一换，吃食也每日翻新不重样儿，杭锦书都已受宠若惊。

    陆韫劝她，“阿泠的身体还要调养，刚复原切忌大动，否则有可能引起心痹之症。”

    陆韫自取其辱地轻笑了一声，“看来我猜中了。”

    香荔是真的心疼娘子，也为她不值。

    还要回长安。

    她便问：“陆师兄还没醒？”

    至于是谁要加害太子，“太子没有调查谁突施冷箭，在背后设伏行刺？难道单是孟昭宗想要为徒弟复仇么？”

    杭锦书垂下了眸。

    她回到房中，与香荔一起收拾需要携带的金银细软。

    杭锦书倦怠应付他时不时的酸言酸语。

    香荔问杭锦书，是否要去探陆郎君的病情。

    不问娘子死活，若非陆郎君又来救娘子，娘子你……”

    在杭锦书让她将银钱装入箱笼时，香荔急忙将脸色恢复如常，殷勤忙活起来，不再眼风乱舞。

    但苦慧竟然不曾跟从前来渤州，当下远水解不了近火，在得知寻常大夫都拿这毒束手无策之后，老郭痛下决心，一刻也不耽搁，将太子打晕了扛上马车，一路车马飞驰，跑了两匹马回到了长安。

    杭锦书幽幽叹息，垂眸笑她杞人忧天：“你从我北上联姻荀家时就追随我了，你我多年相知，名为主仆，情同姊妹，我岂会不知你的心意，快别紧张。”

    她实在很难相信，荀野竟会不在这里。

    如此匆忙，不像是荀野的作风。

    到了第五日，杭锦书的身子已基本康复，除了仍然免不了咳嗽，下地活动已可健步如飞，她一刻也不愿耽搁，想尽快回到长安。

    季从之一把擒住老郭的胳膊，质问他：“你是如何保护的殿下？你毫发无损，殿下怎会中了毒箭？”

    他在那些特制的精钢箭上淬了剧毒。

    香荔听如此说，心弦慢慢地松弛了几许。

    许是事出有因吧。

    自荀野醒后，吐出第一口毒血开始，老郭就慌了手脚，意识到孟昭宗那老匹夫，身为天下一等的大宗师，竟在杀一名小辈时，还用如此卑鄙的伎俩。

    老郭比谁都清楚，太子身边有天下一等的药师，那就是苦慧。

    推开房间的门窗，外头是把手的翊卫，来回巡视，昼夜轮岗。

    杭锦书对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更改，道自己早已无碍，能跑能跳，何况他们赶路时乘坐马车，无需受风受凉，比起骑行的翊卫不知松快多少。

    “谁又知道呢，”香荔撇撇嘴，“他们一行人走得行色匆匆，一句交代的话都没有留下。”

    香荔大惊失色，脸孔白了一白，立刻摇手：“娘子，你定是误会我了，奴婢实在是担忧你的身子……”

    香荔又再问了第二遍，杭锦书似乎才如梦初醒，“我怕是着了风寒，浑身都疼，四肢也酸软，怕是起不来的。”

    杭锦书却之不恭。

    香荔也同陆韫一样，劝说道：“娘子大病初愈，多少也要等身子将养好了，才好赶路的，这时节不比春夏那时候暖和，天寒地冻的，要是再受了风如何是好。”

    然而香荔口述的话，许多细节与她记忆之中的水下情景严丝合缝，并没有不妥的地方。

    杭锦书心中难以忍住微妙的异样，偏过秋水般的乌眸，轻声地反问了一句：“你几时学会做陆韫的说客了？”

    杭锦书须得强迫自己，才能不去胡思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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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望着娘子认真收拾盘缠的模样，香荔的瞳仁中，风云翻涌了几息。

    香荔点头：“陆郎君身子弱，受不了冰湖的寒气，一直到现在还没醒。”

    在农庄里调养生息着，县丞对农庄一切极其关心，因这是太子交代要好生照看的人，他自当鞍前马后，处处周到。

    她泪眼婆娑，止言于此，却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荀野的脸色白得瘆人，老郭从来没见过荀野脸孔这么吓人，眉宇之间隐隐结着一团黑紫之气，连感官都变得比以前迟钝了许多，有“天人五衰”的征兆，吓得老郭胆战心惊。

    杭锦书怫然抿唇：“这是我的私事。”

    她现在像一只无法脱壳的幼虫被裹在厚厚的蚕茧里，哪里都去不得，而且即便身上加了被褥，手里捧着汤婆子，冷意还是无孔不入地往肌肉里钻，既刺又痒，无从躲避。

    香荔心疼地从被褥下握了杭锦书冰凉的手，“娘子，这两日出太阳了，天色很好，阳光很暖。娘子要快些痊愈。”

    “是——这样？”杭锦书心中总感到有一些不对。

    杭锦书掩着苍白的嘴唇咳嗽着，心里的异样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掩饰。

    早在很久之前，她就与他说得很明白。

    东宫内寝，金钩被收拢幔帐两侧。

    县丞温声道：“娘子受惊了，就在寒舍修养好了身子再上路吧。”

    箭矢入肉，又逢寒水浸泡，施救不及，毒性早已渗入肌理，钻入骨髓。

    一盏银灯被调得光线不明炽也不黯淡，朦胧映着荀野苍白的脸色。

    “是啊。”

    现在杭锦书无比庆幸的是舅舅一早随着陛下的亲卫返回长安了，没有受到刺客的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