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哥德尔定理(1/3)

    哥德尔定理

    徐行扯陶萄头发挺轻的,她还是听见后面咚地一声动静才回头看了眼,一看是徐行坐在郁峦旁边也是一愣:“你怎么坐这儿了?”

    徐行咧嘴笑:“刘志强要去后面和冠军说话,他跟我换的位置。”

    余冠军也被篮球队教练提溜来当替补了,虽然他是练田径的,但他球打得也还行。要不是刘志强要比奥数,那篮球队教练还想把他也弄来的。

    “哦……”陶萄不疑有他,看向郁峦,他戴着耳机半低了头在搓手指,似乎也没怎么着,她就又扭过身去了。

    徐行被他搅了,心里不爽快,当即就小声问郁峦:“你刚扯我干嘛?”

    郁峦盯着自己的手,挺生气地说:“不许你扯姐姐的毛毛尖。”

    他长大以后都不能再搓姐姐毛毛尖了,这个二号黑巧克力是不遵守长大规则的坏人!

    徐行一噎。

    郁峦背脊挺直地坐在靠窗的里侧,明明大家都穿着一样的校服衬衫,但只有他的扣子每天都规规矩矩地系到最上面那一颗,领子也总是立挺地贴着脖颈,此时,他还被车窗外的阳光笼罩着,整个人被光照出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睫毛也映成了金色。

    人间骄阳正好,少年如山风水洗,眉眼剔透,明朗干净。

    他看他半天,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郁峦是初三年段公认长得最白净好看的男生,尤其双眼格外美丽,睫毛浓长,看人时,眉眼明亮又纯真。徐行想,如果不是他患有自闭症,应该会有很多女孩儿喜欢他。

    即便是现在这样儿,班上女孩儿对他也和对别人不一样的。

    女孩子们大多心思细腻,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同情郁峦,加上陶萄人缘好,郁峦又不像别的男生时不时就会返祖,总是安安静静地戴耳机做题,若是故意逗逗他,他说话时还呆呆的,还挺好玩。

    而班上很多男生,不管好学生坏学生,都会走着走着就突然空气投篮,还莫名从窗户跳进来,或是把校服拉到头顶装没脑袋的丧尸走路,又或是会一下课就猛然站起来学人猿泰山一样捶胸哇哇哇叫,再或者热衷去厕所比谁尿得远,不然就跟嗅觉失灵了一般,能在里面齐齐放声高歌……

    安静干净的青春期男孩儿简直比钻石稀有,女孩儿们和陶萄玩得好,爱屋及乌,平时就挺照顾他的。

    不仅平时会给他带香蕉、香蕉牛奶,有啥小零食都分他一口,他去上奥数课时,要是发作业了,都会替他叠整齐放桌上,还会在体育课招呼不知道要做什么的郁峦过去撑绳子,几个女孩子就围着他高高兴兴跳绳。

    去阶梯教室上电脑课也是,女孩儿和男孩儿都坐得很远的,但班上女孩儿们总会特意给郁峦留位置,让他能坐在陶萄身边。

    郁峦就经常万花丛中一点绿,一个男孩儿被一排女孩友好接纳在中间,要是刘志强想坐过去,就会被瞪:“臭不要脸,你坐后面去!”

    “凭什么大神能坐我不能坐?”

    “就不让你坐,你们打篮球的每次一回来衣服又酸又臭,还不换,难闻死了。”女孩儿们就一翻白眼,还火辣辣地呛他,“你管大神坐哪儿呢,你家住海边啊你管这么宽。”

    给刘志强鼻孔都气大了。

    他经常来六班串班,和刘志强、余冠军都玩得挺好,外加郁峦还是陶萄的弟弟,虽然不是亲生弟弟,他也偶尔有留意,所以对他们班上女生多偏心郁峦一清二楚。

    徐行有点酸溜溜地撇撇嘴,这看脸的世界啊。

    不过……陶萄爸妈好像离婚了,那现在郁峦连陶萄的继弟弟也不是了。徐行那天倒霉得很,和余冠军一起被霍尔木兹海峡抓了,提溜到老师办公室罚站,就听到旁边数学老师在检查郁峦的奥数比赛资料:“你身份证呢?”

    “在派出所。”

    数学老师很惊讶:“怎么在派出所。”

    郁峦神色漠然平淡,还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了:“我的妈妈和陶叔叔离婚了,我和姐姐的身份证要送到派出所重做。”

    数学老师的眼神立刻就变得更加怜爱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温柔至极地交代:“身份证考前做不好的话,你记得回去和你妈妈说,叫她去派出所开个临时身份证明来,知道吗?”

    郁峦疑惑地点点头,他不懂老师为什么突然捏着嗓子说话。

    徐行和余冠军也都听见了,他们俩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好事儿,两人还不敢到处传,也不敢问两个当事人,就憋在心里。

    郁峦估摸着对父母都没情感,才会连离婚都无动于衷……徐行在心中暗自揣测,还有点唏嘘地想,只觉做郁峦的父母实在可怜。他妈妈是医生,早前听闻年级里有这样的孩子,就常叮嘱他离郁峦远点,说:“他不受刺激不犯病的时候看着像正常人,一旦情绪失控,极可能具有攻击性。”

    他被他妈妈说得心里都毛毛的。

    可陶萄不一样啊……父母离婚是多大的事儿啊!徐行脑补了一大堆,串班时,看到陶萄一切如常和同学说笑,都觉得她不是真正的快乐,她的笑容带伤,眼底藏着没说出口的慌……

    虽然余冠军说他qq空间签名背多了吧?徐行还是这么认定了,他还去精品店挑了两个小面包挂件,一个甜甜圈的,一个巧克力蛋糕的,准备趁这个机会送给陶萄。

    到时候陶萄书包上挂甜甜圈的,他挂巧克力的……徐行想着想着就面红耳赤了,把书包顺到胸前,往里面掏啊掏,把两个小包挂握在手心里,深吸一口气就要重新站起来。

    他自己也紧张,心砰砰跳,屁股刚离开座椅一半,就听旁边郁峦小声问他:“……你是想邀请姐姐搞对象吗?”

    “咳咳咳!!”徐行心脏都要停了,噗通又坐了回来,还赶紧伸头看看周围,尤其着重看了眼前面陶萄的后脑勺。

    幸好之前大家在车上闹了一阵都累了,大部分同学都戴耳塞听歌睡觉,陶萄和冯佳欣也一人分了一只耳机听歌,闭着眼,似乎没听见。

    老师们坐得挺远,没有回头。

    徐行松了口气,臊极生怒,转头小声斥责:“你别乱说啊。”

    郁峦瞥他一眼又瞥回来。

    他都问吴嘉文了,吴嘉文列举了很多郁峦搞不懂但好似有点道理的证据,他还不承认。

    那他不仅违反规则,还会说谎!

    徐行被他看得脸通红了,扭扭捏捏地问:“……你姐……陶萄在家有没有提起过我啊?她说过我什么没有?”

    郁峦想了想:“没有。”

    徐行有点失望地往后一靠,手里的挂件也忽然没勇气递出去了,他细想想也是,在车上送也不方便……他想着又转头盘问郁峦:

    “哎,你姐喜欢什么啊?”

    “面包。”郁峦说话不看人,目光空泛地盯着前面。

    “还有呢?”

    郁峦放空的目光停顿了一下,飞快瞄了他一眼:“你还是想邀请姐姐搞对象,你违反规则了,姐姐说她不搞对象,你也别搞了。”

    徐行心里恼火:“我暗恋都不行啊?”

    这是个新名词,郁峦眨眨眼,虚心好学地问他:“什么是暗恋?”

    “暗恋……暗恋就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痴狂,是连风都不敢泄露的秘密。”徐行忍不住又非主流了起来,抬起四十五度角的侧脸,忧伤地说,“你不会懂的。”

    郁峦确实没听懂,想了想,他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给陈睿霖:“你知道什么是暗恋吗?”

    担心陈睿霖也听不懂,郁峦很贴心地努力提炼了一下徐行的话,又紧接着发了一条更为严谨的:“你知道兵荒马乱、撞了南墙、风不敢泄露秘密的暗恋和数学的关系吗?”

    陈睿霖:???

    不解释的前一句听懂了,解释了更听不懂了!

    徐行偷看到郁峦用手机发信息了,他更加无语地摇头:“你别问了,问了也没用,你连小女生们爱看的那什么《爱格》《飞言情》之类的杂志都看不懂,你就好好学你那破数学就行了。”

    刚刚郁峦说话太直白,徐行其实有点生气,脾气上来说话也没那么好听了,再说他是五班的,对郁峦本来也没有六班的同学那么客气。

    郁峦茫然地抬起脸,他就有点故意地说:“我妈就是医生,她说像你这样的自闭症患者……治疗也是白治疗,你们天生就没有感情的,更不可能会和别人产生情感的。正常女孩儿谁也不可能喜欢你,再说连暗恋、喜欢不喜欢都得问别人怎么回事,你跟正常人还真不一样!别跟个傻子似的老问这种你永远理解不了的事,每天解答你这些无聊的问题,你那朋友也很困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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