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暴君的“宠幸”:今晚侍寝?不了吧(3/3)
说是“搬”,其实没什么好搬的。
他全部家当就是一身换洗官袍、半本没写完的折子、一块写折子的墨碳、还有枕头底下那张逃跑路线图。
福安亲自来接他,身后跟着四个小太监,帮他抱铺盖卷。
“沈大人,您的住处收拾好了,您看看还缺什么?”
沈渡走进那间“屋子”,差点没被亮瞎。
金丝楠木的家具,苏绣的帐幔,桌上摆着汝窑的茶具,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字画,地上铺着波斯地毯。
这哪是给七品官住的?这分明是给皇子住的!
“福安公公,”沈渡艰难地说,“这……是不是太夸张了?”
福安笑眯眯的:“陛下说了,沈大人是贵客,不能怠慢。”
沈渡想再说什么,但福安已经带着小太监退出去了,留下一句“沈大人早点休息,明早卯时早朝,奴才来叫您”。
沈渡站在华丽得过分的房间里,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三天前,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三天后,他住进了皇宫,成了暴君身边的红人。
这穿越,刺激得他心脏受不了。
他脱下官袍,换上中衣,躺在柔软得过分的床上,盯着雕花的床顶发呆。
隔壁不远就是御书房,萧衍还在批折子,灯光从窗户纸透过来,朦朦胧胧的。
沈渡忽然想起萧衍说的那句“朕想有个人,能在晚上说说话”,心里一阵发酸。
二十五岁,放在现代,还是个刚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应该跟朋友喝酒撸串、追剧打游戏,而不是每天批折子批到深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渡翻了个身,闭上眼,逼自己睡觉。
但睡不着。
不是因为认床,而是因为脑子里全是萧衍那张在月光下的脸。
那张明明生得很好看,却总是不开心的脸。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些传闻,萧衍的母妃出身低微,在他六岁时就死了。
先帝不喜欢他,把他扔给一个不受宠的妃子抚养。他从小在冷宫里长大,吃剩饭、穿旧衣。
后来他能当上皇帝,纯粹是因为前面的几个皇子为了争储互相残杀,死得差不多了,他才被大臣们推上来当傀儡。
十六岁登基,所有人都想控制他。
但他用了几年时间,杀出了一条血路,把权力收了回来。
代价是,他成了孤家寡人。
沈渡睁开眼,看着窗外朦朦胧胧的灯光,忽然很想走过去,敲敲萧衍的门,说一句:“别批了,早点睡吧。”
但他没动。
他只是个七品小官,没资格管皇帝几点睡觉。
而且,他不能心软。
第二天早朝,沈渡顶着两个黑眼圈站到了最后排。
赵谦看见他,一脸震惊:“沈兄,你昨晚做贼去了?”
“别提了,”沈渡有气无力,“我搬到宫里住了。”
赵谦瞪大眼睛,嘴巴张成o型:“你……你被陛下……宠幸了?”
“什么叫宠幸?!”沈渡差点跳起来,“我是去议事!议事!”
赵谦一脸“我懂”的表情:“对对对,议事,通宵议事。”
沈渡:……
妈的,越描越黑。
早朝开始,萧衍今天穿了件玄色朝服,看起来精神不错,眼下青黑淡了一些。
沈渡注意到了,心里莫名有点欣慰,看来昨天劝他早睡还是有点效果的。
萧衍处理了几件朝政,忽然又点名:“沈渡。”
沈渡条件反射地站出来:“臣在。”
“图书馆的事,朕让你负责筹建,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沈渡昨晚没睡,但脑子没闲着,确实想了一些方案:“臣想好了,第一步是选址,第二步是筹书,第三步是招人。”
“具体说说。”
“选址的话,臣建议选在城南的国子监旁边,那里读书人多,交通也方便。筹书的话,臣想请陛下下旨,让各州县捐献藏书,同时鼓励民间人士捐赠。招人的话,臣想招募一些落第的秀才来管理图书馆,他们读书多,又找不到好差事,正好物尽其用。”
萧衍点头:“听起来可行。需要多少银子?”
沈渡早就盘算过了:“前期筹建大概需要五千两,后续每年维护大概一千两。臣已经算过细账,回头呈给陛下过目。”
朝堂上又响起嗡嗡声。
五千两不是小数目,朝廷现在财政吃紧,哪来的钱建图书馆?
果然,户部尚书陈明站出来了:“陛下,今年各地遭灾,国库空虚,五千两实在拿不出来。”
沈渡早有准备:“陈大人,臣有办法不用国库的钱。”
陈明一愣:“不用国库的钱?那用谁的?”
“民间的。”
“民间?”
“对,”沈渡说,“臣打算发起一场募捐,让建康城的富商、士绅捐款建图书馆。臣可以给他们一些回报,比如捐款一百两以上的,可以在图书馆门口立碑留名;捐款五百两以上的,可以优先送子弟进国子监读书。”
陈明皱眉:“这……这不是卖官鬻爵吗?”
沈渡摇头:“这不叫卖官鬻爵,这叫‘捐赠回报’。他们没有直接买到官位,只是获得了一个入学资格。而且国子监的入学考试还是要考的,考不上照样进不去。”
萧衍听到这里,嘴角微扬:“有意思。沈渡,你这个法子,朕闻所未闻。”
沈渡心说:您当然闻所未闻,这是现代众筹的概念。
但他嘴上说:“臣也是瞎想的,不一定能成。”
“试试看,”萧衍说,“不行再想别的办法。”
退了朝,沈渡被几个大臣围住了。
李崇第一个开口,皮笑肉不笑:“沈大人最近很得圣心啊。”
沈渡心里警铃大作,这位丞相可不是善茬。
他赶紧赔笑:“李相言重了,下官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李崇冷笑,“运气好能住进宫里?沈大人,老夫在朝中混了三十年,从没见过七品官住进皇宫的。”
沈渡听出了话里的刺,但不动声色:“陛下说是为了方便议事,下官也不好拒绝。李相如果想住进来,下官可以帮您问问陛下?”
李崇脸色一变,甩袖走了。
赵谦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沈兄,你得罪李相了。”
“我知道。”
”沈渡叹气,“该来的总会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压顶,要下雨了。
就像他现在的处境,看似风光,实则暗流涌动。
萧衍的“宠幸”,是蜜糖,也是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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