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暴君开始变了朝堂画风逐渐离谱(2/2)

    “沈渡。”沈渡停下脚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茶几，茶几上放着两杯茶，都没动过。气氛比上次在慈宁宫还要僵——上次至少还有个“母子”的名义，这次连名义都没了。

    太后笑了笑，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没回头。“皇帝，本宫今天来，不只是为了李崇。本宫是想告诉你——本宫还没输。”

    “陛下请说。”

    萧衍坐在那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他也没叫人换。

    沈渡心里一沉，加快脚步。御书房的门开着，他走进去的时候，看见太后坐在客位上，萧衍坐在主位上。

    “那陛下打算怎么办？”

    沈渡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陛下，太后说的‘还没输’，是什么意思？”

    “沈大人，陛下让您赶紧去御书房。太后来了。”

    “现在。”萧衍走回书案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折子，放在桌上。沈渡低头一看，最上面一本是王恒写的，弹劾李崇的三十二条罪状。第二本是方砚整理的账目汇总，第三本是郑义的供词，第四本是……太后的名字。

    “李崇的事。”太后的语气变了，从轻飘飘变成了沉甸甸，“李崇是当朝丞相，为朝廷效力三十年。就算他有些过错，也不至于一棍子打死。皇帝，你给本宫一个面子，留他一条命。贬官也好，流放也好，别杀他。”

    从户部出来，天快黑了。沈渡走在回宫的路上，脑子里全是那些图。太后、李崇、钱多、郑义，像一张网，网住了整个大梁的财政。

    “本宫听说，你查到了不少东西？”

    萧衍的手指蜷了一下。

    沈渡行了个礼，站到萧衍旁边。太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恨意，有不甘，还有一丝沈渡看不懂的东西。

    “陛下，六皇子会不会……”

    萧衍沉默了片刻。

    沈渡没说话。

    萧衍转过身看着他，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落在半边脸上，眼睛很亮。

    “走吧。”他转过身，大步走进了太和殿。

    太后盯着他看了几秒，站起来。“皇帝，你变了。”

    “六皇子，萧启。”

    “本宫听说，你在查户部的账？”

    太后放下茶杯。“本宫来，是想跟皇帝商量一件事。”

    “去了哪里？去了该去的地方。”太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朝廷的银子，本来就是用来花的。花在谁身上不是花？花在北疆的士兵身上是花，花在本宫身上也是花。有什么区别？”

    他走到宫门口的时候，福安在那儿等着，脸色不太好。

    “明天早朝，朕要动李崇。”

    “明天早朝，朕会当朝宣读李崇的罪状。李崇一定会喊冤，他的人一定会跳出来替他说话。朕需要你——帮朕压住场面。”

    太后不会觉得她错了，她觉得自己做的事天经地义——她是太后，是这大梁最尊贵的女人，花朝廷的银子怎么了？她花的是她儿子的银子，天经地义。

    “你以前不会跟本宫说‘自有分寸’。你会说‘朕知道了’，然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现在你会说‘自有分寸’了。”太后看了沈渡一眼，“是因为他吗？”

    沈渡看着她。他想说“有区别”，想说“花在北疆的士兵身上是保家卫国，花在你身上是贪赃枉法”。但他没说，因为说了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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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但他还不会动。太后还没准备好。她今天来，是来拖时间的。拖着朕，不让朕动手。她拖得越久，准备得越充分。”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渡。

    “陛下，证据够吗？”

    沈渡深吸一口气。“臣知道了。”

    窗外天快亮了。沈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萧衍放下茶杯。“她手里还有一个人。”

    太和殿就在前面了。百官已经列队等候。萧衍走上台阶转身看了沈渡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信任，有托付，还有一点沈渡看不懂的东西。

    “动手。”沈渡愣了一下。“现在？”

    “今天的粥，晚上补上。”沈渡看着他，萧衍的耳朵尖是红的。“臣记住了。”

    沈渡愣了一下——太后在求情？不，太后在试探。她想知道萧衍对李崇的态度，想知道萧衍会不会动她的人。这是投石问路。

    “母后，李崇的事，朕自有分寸。”

    萧衍没说话。

    沈渡看着那些折子，喉咙发紧。

    “陛下，该上朝了。”

    当天晚上，沈渡没有回自己的屋子，在御书房里坐了一整夜。他跟萧衍一起把那叠折子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每一条罪状都核对证据。三十二条，一条不多，一条不少，每一条都有据可查。

    “够。这些证据，够李崇死十次。”萧衍看着他，“但朕需要你帮一件事。”

    方砚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很郑重。“沈大人放心，下官把库房的钥匙只配了一把，下官自己拿着。下官在，东西就在。下官不在了，东西也会在。”

    萧衍开口了。“母后，您今天来御书房，就是为了说这些？”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御书房。晨光从东边照过来，把整座皇宫镀了一层金。沈渡走在萧衍身后，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看着他被晨光照亮的侧脸。

    “方主事，把这些东西全部收好。一本都不能丢。”

    “什么事？”

    太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好看，但让人后背发凉。“沈渡，你知不知道，有些东西查出来，对你没有好处？你以为你查到了太后的把柄，你就可以升官发财了？你以为皇帝会因为你查到了这些，就对你刮目相看？”

    沈渡还是没说话。

    “臣没有想过升官发财。臣只是想查清楚那些银子去了哪里。”

    萧衍站起来，整了整衣裳。

    门关上了。沈渡站在御书房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像被人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太后还没输，她还有底牌，还有没出完的棋。

    “谁？”

    “沈渡来了。”太后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像棉花底下藏着针。“本宫正跟皇帝说起你。”

    沈渡心里一跳。萧启，先帝的第六个儿子，今年十九岁，太后一直想让他取代萧衍，坐上那把椅子。以前只是在私下里说说，现在她开始公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