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县里县外(五)(1/3)

    县里县外(五)

    晓平首长与陪同人员漫步在街道之上,边走边考察着,就见小小的同安县城里,人潮涌动,吆喝之声此起彼伏。

    “新编的竹蓝子,来看一看类。”

    “三年长的毛竹大条把,1200一把。”“卖鸭子,又肥又壮的鸭子。”

    晓平在姚书记的陪同下走到了那个卖扫把的摊位前,摊主是一位豁了牙的老农,年纪得有五十多岁了,他见一群像领导的人走到了自己身前,便笑了起来。

    “大兄弟,你这扫把卖得怎么样啊?”晓平问道,身边的翻译赶紧将四川话翻成了普通话。

    老农笑着回道:“还行,今天卖掉了十来把。”

    “哟,我刚才听你说1200一把,那今天不是卖到了一万二了。”晓平满面笑意的说道。

    老农则是说道:“这不是都要忙着打稻子嘛,扫把刚好用得上,生意确实比平时要好些。”

    “你在这里摆摊要不要交什么费用啊?”晓平继续问道。老农一边整理着剩下的扫把,一边回道:“我这临时摆来卖卖不用交钱的,那些长期做个体户的要交钱。”

    姚书记则也在一边解释了起来,同安县对于全县的商业行为是有规定的,首先长期经营有店铺的个体户则需要正常纳税,长期经营没有经营地点的,每年需要交一笔固定的费用,那些农民自留地、山林的产出,进行自由交易则不收取费用。

    当然,若是到农贸市场里交易的会交一笔卫生管理费,不过价格很低,还不足一碗面条的钱,除此之外便没有其它的费用了。

    此刻,这些在道路边上摆摊的都是临时出摊,这些人到处占地方,既没人管,也没人来收什么费,因此任何人有东西要卖,都可以拿出来往地上一摆。

    不过,也正是如此,使得县城里的商业很快就繁荣了起来,特别是这种生意模式,只有同安示范县能做,周边几个县眼巴巴的看着,却不能跟着‘走资’,眼看着同安县的人发财,谁看了不眼红啊。

    周边县离得近的老百姓,便偷偷的将自家的产出拿到同安县来交易,县城里刚开始觉得这种行为要制止,不过方叶却是觉得完全没必要,再他看来,商业要繁荣起来,就需要吸引更多的人来经商和交易。

    特别是现在,同安县的市场经济刚刚开始,县里还需要资金,而以一个县的财力、人流量,将商业支撑起来,还是很有限的,但是将周边几个县引纳过来,那就完全不同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这年月的老百姓过得是真的不容易,除了种田,啥都不让干,将农民捆绑在土地上拼命劳作,好不容易有点产出了,来一个‘统购统销’外加指标,粮食大部分‘自愿’上缴,一年干到头,过年了一家人想每人做件新衣裳都做不起。

    也就是在1954这一年,人口自由迁徒权被取消了,其后城市与农村的界限越来越分明,到了1958年,户藉制度开始,也正式标致着‘城乡二元化’的到来。

    其实关于城乡二元的问题,早在一年前的1953年,梁漱溟便与伟人大吵了一架,当时梁漱溟说以前以农村为根据地,现在以城市为重点,城市里的人生活越来越好,但是农民的生活条件没有改善,导致许多农村人往城里跑,城里又不容他们,将他们赶回家。

    对于他的发言,伟人很不以为然,认为走工业路线是正确的,现在调整农村提高农民生活质量不过是小仁政,发展重工业才是大仁政,认为梁漱溟是班门弄斧,梁遭到了批判,而在后面的会议上,两人更是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后以梁发表检讨结束。

    户藉制藉度开始以后,由于工业化及城市化的需要,教育资源向城市倾斜,导致农村孩子考中高中、大学的比例越来越少,城乡的差距也开始进一步拉大。

    客观的说,由于新中国建立时,城市化率只有10,城市人口过少,不利于国家的工业化,而发展工业是城市化最好的方式,城市的扩大,意味着消费市场的扩大,城市有了更多的人口,也就能更好的发展工业和商业,因此将人口(干部、工人、大中校学生)吸引到城市,这种做法在战略上是正确的。

    但同时,在这个过程之中,由于‘三大改造’,消灭资产阶级等原因,实行全面国有化,并将个体户给消灭了,这在很大程度上又限制了城市里的发展。

    1954年开始,国家第一次号召知识分子‘上山下乡’,不过这场运动,主要针对的是在校学生,国家号召一部分知识分子到乡下去支援农村教育,同时还要求学生们在农忙时从城市到乡村去参加劳动。

    但是由于户藉制度还没有全面实行,因此一部分知识分子到了农村没待多久就又回到城市了,真正扎根农村的知识分子并不多。

    作为同安示范县制度的设计者,方叶对于这些历史了然如胸,他更知道工业与经济的发展是相辅相承的,工业的发展使得城市规模扩大,而对市场经济的过度控制又使得消费市场被严重抑制,这其实就造成了一个矛盾。

    工业的产出需要人来消耗,扩大了城市人口后,消费的人群有了,但由于实行严格的分配制度,市场被抑制,经济活跃度低,消费人群又不足,造成了工业品卖不出去,反向又造成城市人口的失业。

    发展起来的工业基础,也在这种矛盾之下,无法进一步发展壮大,城市里的青年包括知识青年,无法全部就业,最后解决这种矛盾的方式,便是‘知识青年下乡’,又将大量城市‘过剩人口’丢到了农村,进一步加重了广大农民的负担。

    以自行车为例,1954年全国自产的自行车虽然只有十万余辆,但相比1949年的15万余辆,已经翻了数倍,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但由于计划与分配体制的原因,这些自行车并不能随意买卖。

    产能不足确实是一个原因,而计划生产则是另一个重要原因,国家需要将资源集中在一些领域,这使得其它方面的产能受到了限制,这种限制又使得工厂的投入不足,无法带动更多的人就业,催生更大的消费市场,当然如今的体制也不需要消费市场,因为实行的是分配体制。

    基本的经济循环受到了制约,这个问题现在已经开始显现,第一次出现问题便是在1956年,随着新中国大量知识青年需要就业,而国家又无法提供那么多的就业岗位,使得一个明明文盲遍地、教育程度不发达的国家,竟然出现了知识分子过多的情况。

    那一年,总理跑到了东北访问,他在学校里,就对着学生们很坦诚的表示,国家提供不了那么多就业岗位,而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只能让学生们到广大农村里去,方叶看过那个视频,总理确实没有进行任何隐瞒,这和21世纪,什么事遮遮掩掩是完全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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