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格兰特之死 特权是有(2/2)

    停顿了下，陆佳又笑意盈盈地补充道：“其次，格兰特在其他远东贵族面前多晃悠一次，就多提醒一次这群远东贵族和我们硬钢的话最坏的结果可能是什么……所里的大佬们特意放跑格兰特，我觉着一开始就是有‘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意思在，毕竟打仗是会打坏东西的嘛，回头重建还要花钱，当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格兰特吓了一跳，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挡在他身前的家伙，才放松下来——眼前这个面孔苍老憔悴、皮肤粗糙得像是树皮一样的男人长得瘦小单薄，破旧的无袖套头衫下露出的胳膊也颇为纤细，一看就是个生活潦倒、窘迫穷困的贱民，这样的人可没法给一位流亡贵族带来威胁。

    “倒也不是，我们哪知道他们跑不跑，只不过是感觉他们会跑的概率比留下来和我们硬钢的概率要大。”陆佳解释道，“那个前远东总督格兰特是和我们有仇，他肯定想打，但这家伙都已经是光杆司令了，他能做的其实很有限。”

    格兰特上蹿下跳“争取”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各家族完成资产打包了——他们甚至还能将一部分依附他们的小家族和人手带走，哪怕“转进”到大陆后短时间内不太容易站稳脚跟，也能一定程度上被避免当做猎物。

    战争阴云笼罩的乌斯城大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大部分市民都躲在家中，空旷的街道上，只有看似垂垂老矣、实则正当壮年的男人，那如泣如诉、似癫似狂的嘶吼声回荡。

    “但是那帮贵族跑路也会卷跑钱财的啊，算起来不是有点亏？”贝忆莲纠结地道。

    三刀，四刀……

    范娴没搭理她，很少参与这种没营养话题的陆佳倒是笑了笑，开口道：“正常，既得利益阶层惯性卖国嘛，哪个位面都不奇怪。搁我们历史上是世家大族士大夫，放这里么就是贵族，都是同一帮人。”

    苍老男人面部那树皮般的皮肤变成了粉红色，他脸上仍然挂着那种混乱的疯狂表情，一面疯狂捅刺，一面以他那沙哑粗粝的嗓子嘶吼：“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难得被陆佳接话的贝忆莲有少许小小的受宠若惊，“呃”了一声后问道：“该不会你们都知道这帮贵族要跑？就我不知道？”

    格兰特没有多看对方一眼，面无表情呵斥一句，目不斜视地从苍老男人身边越了过去。

    “滚。”

    “……”陆佳无语了会儿，认真地看向这个读民办学校的高中生，“你——你平时读书还是多用点功，他们能卷走的无非浮财，像是矿啊、土地啊、工厂啊、人口啊这些，怎么带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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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该怎么办……他还不想死啊！他才四十多岁，他还有大把寿命可活，他怎么能比那些天生卑贱的平民还要短命！

    被夺走的尼密西港让格兰特失去了家族和几乎所有的家族附庸，从无所不知的前总督变成了只能依靠他人获取情报的落魄贵族，他只知道联军舰队在几个小时前抵达乌斯城海域，其它的细节一无所知……但从萨马兰奇毫不犹豫立即撤离来看，那条花费了不少时间修筑的密林防线恐怕已经撑不了多久。

    这次换贝忆莲不想搭理陆佳了。

    一想到会死，瘫软着半跪的格兰特便浑身一激灵，死亡威胁似乎给他注入了某种活力，让这个绝望的家伙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您是……格兰特总督？您是总督阁下吗？”比格兰特足足矮一个头、在格兰特站起身后只能抬起脖子仰望对方的苍老男人，以一种平民常见的、小心翼翼且卑微讨好的语气询问道。

    是他向协会发出了求助请求，也是他将那位珍贵的传奇黑魔法师带到了尼密西港的土地上——哪怕他本人在失去家族的一切、除去前远东总督光环后什么也不是，根本没有能力为此负责，但……自己就曾经代表着特权的格兰特，怎么可能敢去幻想在他之上的特权肯跟他讲道理、肯慈悲地不迁怒！

    “卧槽——老范，还真让你说中了，根本没有攻城战能打。”贝忆莲啧了一声，道，“这规模，远东的贵族不会都跑光了吧？这帮家伙是真没骨气啊！”

    哪怕是年轻时接受防身训练也从来没受过伤、手指擦破点油皮都会龇牙咧嘴地冲他人发火迁怒的格兰特完全没有承受这种可怕伤痛的能力，他那强壮的、远比一般市民高大威武的身体瞬间被疼痛击溃，都没能做出像样的抵抗便被远比他矮小瘦弱得多的苍老男人推倒在地，在自己发出的凄厉惨叫声中，被捅穿了肺叶、心脏、肾……

    “我只能找你了！我找到你了！！”

    特权，是有权力任性的。

    被激活求生本能、决定要拼命活下去的格兰特刚一抬头，便猛然对上了一张憔悴粗糙的脸。

    别人能“转进”大陆，他却不能……他欠了协会一条传奇黑魔法师的命。

    格兰特失魂落魄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漫无目的晃荡了几百米，膝盖一软，跌跪在地。

    格兰特浑身颤栗，眼前一阵阵地天旋地转，甚至连支撑自己起身的力量都无法聚拢起来。

    半辈子养尊处优、从未受过肉身之苦的格兰特大脑瞬间空白，他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惊愕回头。

    下一秒，格兰特便觉有可怕的、此生从未有过的剧烈疼痛从背部传来。

    格兰特已经在联军发行的报纸上见到太多次自己家人被行刑处决的名字，他绝不想自己也出现在处决名单上——他必须立即离开乌斯城、离开这个很快就会落入联军之手的鬼地方！

    “完了……一切都完了……”

    “斯图尔特少爷死了，尊敬的总督阁下！我只能期待能找到你了！”

    “斯图尔特少爷把庄园里的仆人抽了一半去喂他养的狗，那其中就有我的妻子和孩子，而你知道这件事后，把剩下的人卖到乌斯城来挖矿！”

    瘦小单薄的苍老男人手上反握着一把略带锈迹的匕首，嘴角不自然地朝上拉起、与他面孔上那根深蒂固的卑微表情混合成疯狂的、执着的、专注的诡异神情，细小干瘪的胳膊因发力而青筋鼓起，将匕首的锋刃再次捅进格兰特那强壮厚实的躯千里。

    城外，正乘坐4x4山猫车沿着马路往乌斯城而来的0714战斗小组也看到了成群结队的、往南方或西面飞去的飞空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