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3)
太子妃心底倏地一阵恐慌！
“你们主子已歇下了？”他声音压得低，在夜色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吓得另一个小太监直接摔跪下了，“奴才见过太子殿下，殿下恕罪！”
只是，太子妃身后不仅站着文国公府，更有李家。
这孩子，身子确实不算太弱，比东宫此前那位小殿下还要好上一些，只要好生养着，长大后并不会有什么妨碍。
在这东宫，太子殿下的态度才是最要紧的，只要殿下认定是你做的，就算没有证据，又如何？
崔彧沉默了半晌。
“恭送太子殿下——”
她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唇上毫无血色，双眼红肿着，显然是大哭过一场，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整个人很是憔悴。
太医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回道：“回殿下，小皇孙虽比寻常孩子稍稍弱了些，但只要仔细妥帖养着，定然能健健康康长大。”
崔彧脚步顿住。
片刻后，他收回手，转身看向一旁的太医。
崔彧听了太医的话，面色稍霁，却也没有全然放松。
“太、奴才见过太子殿下！”他慌忙跪下行礼。
院子里的宫人们先是一愣，随即纷纷跪了一地：“给太子殿下请安，殿下万安——”
虽然在她看来，她们太子殿下并非那等肤浅只爱女子容貌之人，但对楚良娣心里的想法担忧，却也十分理解。
“只是，还望殿下为妾身做主，寻出那暗中心思阴狠动手脚之人，妾身往后往后再也不能与殿下有孩子了”她说着，声音愈发凄切，最后哭得压抑又悲伤。
她便将那几盆花放在了院子里，离屋子远远的，日日让人盯着，生怕出什么差错。
是楚良娣的声音。
黑云压顶，层层叠叠翻滚着，几乎要坠到人头顶上，天边闷雷一声接着一声，轰隆隆滚过，震得人耳膜发颤，忽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幕，将整座东宫照得亮如白昼，又在转瞬间重归黑暗
崔彧又看了那孩子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许嬷嬷听着，心里不由叹了口气。
身后，跪了一地的宫人齐声行礼。
即使李公如今已仙逝，但李公曾桃李满天下，李家如今也依旧是朝中文官清流之首。
即便证据确凿，想要撼动她的位置，也绝非易事。
真正的毒计，藏在她日日枕着的竹夫人里头。
便是生下来身强体壮的孩子，也不一定都能平安长大，一场风寒，一场时疫，都能轻易的要了人的性命。
许嬷嬷早已听见动静，匆匆迎了出来，见太子果然来了，连忙行礼：“老奴给殿下请安。”
崔彧抬手止住，径直走向摇篮。
郑元德小心翼翼跟在后面，不敢出声。
全寿刚被一道雷声惊醒，睁眼就看见了太子殿下，他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快步上前，压低了声音行礼：“奴才给太子殿下请安——”
小小的，软软的，几乎没什么力气。
那对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都是难以承受的。
崔彧闻言，眉心微动，却没说话，抬脚往正屋走。
全寿垂着头看不见太子殿下的脸，小声回道：“回殿下，主子这几日身子困乏得紧，半个时辰前就歇下了。”
却没想到，那竟只是障眼法。
太医说，只要不在短时间内、或长期大量吸入浓香，便没有大碍。
摇篮里，一个小小的襁褓，里头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孩。
这个亏她且记下了！
众人连忙应声：“是。”
呵。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攥成小拳头的手。
守门的是全寿和对面刘奉仪身边伺候的一个小太监。
廊下候着的秋如早已听见动静，带着两个小宫女迎了上来，刚要行礼，便被崔彧抬手止住。
却陡然听见一道颇为急促的声音响起，“妾身如今身子污秽，形容狼狈，不能面见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崔彧沉着脸，大步流星出了撷芳殿，脚步未停，径直往皓月斋的方向而去，郑元德跑着才能勉强跟上，却是大气不敢出。
世间大多男人却又是只爱女子颜色，若被他们瞧见颜色不好之时的面容，便可能会失宠。
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沉郁、愧疚、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刚生产完的女子，气色差，苍白憔悴，眼角眉梢都是疲惫都是难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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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嬷嬷恭声回道：“回殿下，良娣身子……虽遭了些罪，但好在性命无碍，只是需得好生将养着，慢慢调理。”
此事，就算她如今没有任何的证据，但她却断定就是太子妃所为！
“不必出声，”他声音低低的，“孤进去瞧瞧她，不必叫起。”
崔彧踏入殿中时，里头灯火通明，几个乳母正围在摇篮边，太医也在一旁守着。
郑元德跟在太子身后，听着身后太子妃的声音，想着她方才说的话，不由嘴角撇了撇，心底冷哼了一声，证据？
良久，崔彧抬脚，往莲心苑走去。
“是，谢殿下宽宥关切”楚良娣的声音似有些哽咽。
崔彧在她面前停下，“楚良娣身子如何了？”
“殿下——！”
声音此起彼伏，惊动了正屋里头的人。
皓月斋院门虚掩着，廊下悬着几盏灯笼被夜风吹得晃荡，守门的小太监正靠着墙打盹，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猛地惊醒，抬头一看，吓得差点摔倒在地。
崔彧的唇紧抿了抿没说话，抬脚欲往东梢间内室。
“孩子身体如何？”
那四盆金边瑞香，是太子妃送来的贺礼，她明面上收下，暗地里叫太医瞧了好几回。
偏殿。
反之，亦然。
他站在院门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眼底沉沉。
崔彧脚步未停，径直跨入院中。
崔彧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已经熄了灯的正屋东梢间，窗棂里黑漆漆的，不见半点光亮。
崔彧脚步未停，出了皓月斋，夜风迎面扑来，卷着尘土与凉意。
只是这年头，不管是民间还是宫里，孩子的夭折率都太高了。
崔彧抬脚便往正屋里走。
崔彧站在摇篮边，垂眸看着那小小的婴孩，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顿了顿，抬眼飞快地觑了太子一眼，犹豫了一瞬，还是说了一嘴:“只是，良娣醒来后，得知往后再不能有孕，一时受不住，大哭了一场。”
崔彧冷硬的语气稍缓和了一些，“无碍，身子要紧，你好好将养着，孤去瞧瞧孩子。”
夜空中黑云翻滚，沉沉压了下来，将最后一点月光也吞没了。闷雷从天边滚过，轰隆隆的，像压在人心口上。
见他进来，众人连忙行礼。
她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
忽的，周嬷嬷的哭喊声突然就听不见了。
那孩子瘦瘦小小的，小脸皱巴巴的，皮肤泛着红，眼睛闭着，正张着小嘴，发出细细的哭声，听得人心头揪紧。
“是，妾身恭送殿下”楚良娣轻声说着，泪水还在流，眼底闪过一丝暗色，她盯着门口的方向，攥着帕子的手指紧了又紧。
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再次看向摇篮里的婴孩，那孩子已经被乳娘轻轻抱起，拍着哄着，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变成细细的哼唧声。
她以为，那就是太子妃的手段了。
片刻后，他声音微哑，“你且好生歇着。”说罢，便抬脚往外走。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吩咐：“仔细照看着，但凡孩子有什么需要的，只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