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2/3)
可话到了嘴边,他又觉得语言太单薄,太轻了。
平康帝听了这话,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太子病了?”他说着,一直拧着的眉心,竟是微松了松,随即又开口,疑心道:“太子近来不是身子颇为强健的么?怎地突然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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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不仅皇后娘娘亲自到了澄心堂,平康帝的赏赐也送进了澄心堂。
可在太子殿下手底下做事,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还争什么?
“母后不必担忧。”崔彧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只是小病,太医已经开了方子,吃两副药便好了。”
崔彧也不会与任何人说。
皇后娘娘得知太子生病的消息后,脸色顿时就变了,当即放下了手里的事,亲自带着人往澄心堂赶。
平康帝得知太子生病的消息时,正在行宫的书房听许程文念折子。
他连忙笑着道:“陛下说的是,太子殿下还年轻,凡事都要依仗着陛下的教导,离了陛下可不成。”
沈雁水的手被他握着,低头看着他,“殿下?”
“阿雁”他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微涩。
至于六皇子,今年才刚刚接触政务,瞧着倒还算有条有理,有时候对一些政务政见也颇有见解,但也仅仅如此了到底年轻,根基也浅,还看不出什么大气候。
皇后又看了她一眼,心底又叹了一口气,这才带着人走了。
一个人真心与否,从来不是靠说的,而是靠一天一天、一件一件的事堆出来的。
若真有心,日子久了,自然就能看出来。
诸位原本还有些忧心忡忡的大臣,瞧着陛下这番举动,心下都不由松了一口气。
那双眼睛因为发烧泛着些微的水光,眼底有红血丝,目光却沉沉的,她忽然就看懂了他想说却未曾说出口的话。
皇后闻言,心底虽担忧,但也知道儿子每年都会闹个几次病,倒也没有太过担心。
沈良媛听着一愣,随即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心底不禁微动了瞬。
她笑了笑,眉眼弯弯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柔软,“殿下,不急,日子还长着呢。”
前几日他看着折子,眼睛突然有些模糊不清起来,发了好大一顿脾性,身边伺候的人消失了好几批了,如今都不禁有些战战兢兢的。
皇后坐在床沿上,伸手探了探儿子的额头,触手滚烫,她的眉头拧得死紧,“昨几个还好好的,今几个怎么就烧成这样了?可是不小心吹了风?”她自然是不知道太子漏夜从前殿顶着风雨来后殿的事。
她的手很小,被他的手掌整个包裹住,指尖微微有些凉。
他摇了摇头,加快脚步往太医院的方向去了。
大皇子是庶长子,母妃德妃出身低,这些年虽然被陛下抬举了些,可那资质摆在那里,办差事总是出纰漏,不是这里不妥就是那里不当,底下人跟着他办事,光给他擦屁股就擦不过来。
这些日子,他陪侍陛下左右,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陛下对太子的忌惮了
崔彧薄唇微张了张,想说些什么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郑元德早就得了太子的吩咐自然不敢乱说话,只说太子昨夜是看书看得忘了时辰,不小心吹了风,还跪下请罪了。
待出了书房的门,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抹了一把额上并不存在的汗。
陛下虽然这几年对太子多有忌惮,明里暗里抬举四皇子和大皇子,可太子这一病,陛下又是派太医又是赏药材,瞧着倒也不像是父子失和的模样。
否则,就算是母后素来通情达理,心底也难免会迁怒阿雁几分。
程大监听着这笑声,心里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太子真能坐上那个位置吗?
功劳是实实在在的,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太子殿下一丁点儿都不居功,就别提多省心了。
她不需要太子给她什么承诺。
慢慢看就是了。
二皇子倒是个还算省心的,虽是个甩手掌柜,交给他的差事,全交给下面的人去办了,但也不怎么插手底下人办事,非要显出自己能耐。
程大监小心翼翼的道:“陛下,方才澄心堂那边来报,说是太子殿下昨夜起了烧,太医已经去瞧过了。”
程大监连忙躬身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办。”
一旁的许程文看着陛下的神色,心底有些发沉。
外头的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瓦片、石板、老槐树的叶子上,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说着什么,绵长而温柔。
郑元德连忙道:“皇后娘娘放心,奴才定将太子殿下照顾好!”
平康帝听了,果然越发高兴,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闻言,皇后眉心微蹙,但也没说什么,叹了口气,又坐了小半个时辰,这才起身离开。
沈雁水连忙应下了。
若皇权能够平稳过渡,那更是是天大的幸事。
崔彧伸出手,握住了她按在自己太阳穴上的手。
若陛下和太子的关系能一直如此,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是,他们的日子还很长很长
至于什么从龙之功那是不用想了。
若无心,就算这会儿指天誓日地说爱她爱得死去活来,海枯石烂,那也不过是几句漂亮话罢了。
就见陛下的脸上竟带着一丝笑,他心里头不禁为紧了紧,躬着身子,小心地接话道:“陛下,太子殿下自幼体弱,如今虽瞧着强健了许多,但那底子到底还是弱了一些,哪能比得上陛下您龙精虎猛?”
那笑声畅快得很,在书房里回荡了好一阵才渐渐歇了。
程大监小心翼翼地抬了抬眼,觑着平康帝的神色。
放眼望去,几位年长些的皇子,不管是出身还是文治武功,都比不得太子殿下。
只是,免不了仔仔细细地问了郑元德昨夜的情形。
临走前,她看着跟在她身侧的沈良媛,侧首叮嘱道:“太子有小元子照看着,是他用惯了的,你只管照顾好你自己的身子便可。”
沈雁水还没来得及回话,崔彧就已经开了口,面色淡淡的,“不用,左不过是两日的时间,有郑元德在,用不着旁人伺候。”
在他手底下办差,不用担心上峰甩锅,不用担心自己冷不伶仃地就被人推出去当替死鬼,只要安心办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
笑过了,平康帝这又才道:“太子确实还需加强锻炼,否则怎能担得起这一国重任?”
四皇子倒是有些才干,可那好大喜功的性子实在让人头疼,有什么功劳只管往自己身上揽,那吃相未免有些太难看,跟着他办事,功劳是别想的,能不被甩锅就算烧高香了。
平康帝阴郁的神色一顿,他抬起头来,看了程大监一眼。
这几日陛下的心情简直犹如昨夜雷霆,他伺候得也是战战兢兢的,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触了霉头,如今太子殿下一病,陛下的心情反倒好了起来
太子殿下不看出身,只看能力,有能者上,庸者下。
日子还长。
问完话后,皇后瞧着儿子,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沈良媛,眉心不禁微蹙了蹙,转头瞧着她道:“你如今还怀着身子,这种贴身侍疾的事让张良媛来便可,别把自己也给折腾病了,可是得不偿失。”
平康帝沉吟了片刻,抬了抬下巴:“去,拿些药材给太子送去,让他这些时日好生养着,莫要操心旁的事。”
崔彧看着她唇边那抹笑意,听着她这句“日子还长着呢”,握着她的手,微紧了紧,声音低哑,“好。”
沈雁水低头看着他的眼神。
若太子倒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