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3/5)
崔彧沉声道:“废为庶人,流放岭南。”说着,知道她心里惦记,便将泰安殿的事都与她说了说。
沈雁水听罢,便松了一口气,就八皇子那种东西,流放就挺适合他的,至少在死之前让他吃足苦头,才能勉强抵得了他这些年来对七皇子以及其他无辜之人的欺压。
只是,她之前也没想到今夜的动静会闹得这么大。
她看着太子,忽然蹙起了眉,声音压得低了些:“殿下,您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八皇子巫蛊之术诅咒的是您和七殿下?”所以之前才没有告诉她。
这会儿子告诉她,怕也是因为明几个这消息就会传开,瞒也瞒不住。
崔彧正在解外袍的手微微一顿,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郑元德已经悄无声息地端了温水进来,崔彧净了面,又漱了口,这才转过身,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床榻边走。
两人躺下后,他伸手揽过她,让她靠在自己肩窝里,这才低声开口,声音沉稳而平静:“是。”
沈雁水心头微微一跳,抬眸看他。
崔彧垂眸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低声道:“我素来不信这些鬼神诅咒之事,不过都是人心作祟罢了,阿雁不必担忧。”
沈雁水靠在他怀里,沉默了半晌。
她原本自然也是不信这些诅咒的事的,只是想着太子最后可能的结果,她心里就总有些不得劲不太舒服。
于是翌日一大早,沈雁水就忙活开了。
她让春平去外头寻了些柚子叶回来,又让人在院子里架了一个火盆,太子刚从书房出来,就看见她站在院子里,一手拿着柚子叶,一手端着一碗清水,神色严肃得很。
崔彧脚步一顿,挑了挑眉,“这是做什么?”
沈雁水一脸正色地走过来,拉着他的袖子就往火盆那边带,“殿下跨个火盆,去去晦气。”
崔彧:“?”
他低头看了看那个烧得正旺的火盆,又看了看她正儿八经的模样,不禁扶了扶额,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怎么是柚子叶?
沈雁水见他不动,催促道:“殿下快些,跨过去就行了,很简单的。”
崔彧看了她一眼,到底没有拂了她的意,抬脚跨了过去。
沈雁水又拿起柚子叶,蘸了清水,往他身上轻轻洒了洒,然后道:“殿下等会儿沐浴的时候,用这柚子叶泡的水洗一洗,干干净净的,什么晦气都去了。”
崔彧看着她这副严阵以待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好,都听你的。”
沈雁水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等太子当真用柚子叶泡的水沐浴完毕,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出来,沈雁水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她自己也用柚子叶水洗了手脸,那一整套流程走完,心里头那块压了一夜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好了。”她长出一口气,眉开眼笑。
崔彧看着她的模样,眼底也浮上了一丝笑意。
原本定的是后日就要启程回京,可如今平康帝经了这遭,龙体欠安,再加上巫蛊之事要彻查清楚,一时半刻走不了。
太医署的太医们每日都要去泰安殿请脉,但病情究竟如何,却无人知晓。
彻查巫蛊之事的差事落到了刑部的头上,禁军配合着将八皇子殿中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又审了所有伺候的宫人太监。
最后查明,巫蛊之事,皆是八皇子一人所为,因心中对太子和七皇子积怨已久,这才暗中行诅咒之事,并无旁人相助,也没有同党。
倒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没有牵连甚广。
只是那些看守八皇子的宫女、太监以及禁军,却难辞其咎,平康帝正要将所有看守之人全部处死。
太子听闻此事,亲自去了泰安殿。
“父皇如今还在病中,龙体尚未痊愈,此时若行杀戮,恐有碍父皇身子。”崔彧面色沉稳恭敬,“不如打他们每人五十大板,再让他们为父皇抄经千遍,为父皇祈福,以示惩戒,也不失人和。”
平康帝靠在软枕上,听了太子这番话,沉默的看了他半晌,才缓缓点了点头,收回了要将人处死的旨意。
此事过后,也不知是从哪个宫人嘴里传出去的,渐渐在宫人、禁军以及随行的大臣之中流传开来。
人人都说太子宽宏仁慈,八皇子诅咒的是太子,太子竟然没有追究重责也就罢了,竟然还替那些看守的宫人禁军求情,实在是仁厚之君
这些传言,自然都是在平康帝不知道的暗地里悄悄流传的。
沈雁水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已经坐在回京的马车上了。
休养了半个月,平康帝的病情终于稳定了,太医署也点了头,说可以启程回京。
浩浩荡荡的队伍便从行宫出发,沿着来时的路,缓缓朝京城的方向行去。
沈雁水坐在马车里,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头渐渐远去的山峦,耳边响起了春平的声音。
“主子,方才上马车的时候,张良媛瞧着您,欲言又止的,像是有话想说似的。”
只是最后也没说出口。
她瞅着张良媛脸上,像是隐隐带着一些愧疚还是歉意之类的神色
沈雁水听了,不怎么意外,也没不怎么惊讶,只是笑了笑,“无事,若她想说,待回了东宫,有的是时间说,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她心里头其实大概知道张良媛想和她说什么。
不过,就像她方才说的,往后怎么相处,走着看就是了。
她正瞧着外面的景色,毕竟等回了东宫,下次再能看见这样的山野秋色,大概就要等明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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