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3/5)(2/2)

    崔珒直起身，不紧不慢地说道：“钦差大臣去了江南，要么什么也查不出来，要么人还没到就出了事，既如此，不如让儿臣亲自走一趟，儿臣虽不才，可到底是皇子，江南那些人总不至于连皇子都敢动手。”

    平康帝看向他，目光微顿。

    平康帝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沉声斥道：“周御史所言，太子都听清了？身为储君，不思社稷之重，反倒专宠一人，后宅失和，朝野非议！你叫朕如何放心将这万里江山交予你？！”

    “赵大人此言差矣，”刘文昭不紧不慢，“北疆军饷固然重要，可江南若是乱了，南边的粮草漕运断了，可就不仅仅只是军饷的问题了。”

    崔彧微微垂首，“儿臣在。”

    正吵得不可开交之际，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站了出来，是吏部尚书，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陛下，老臣以为，江南田赋之事，积弊已久，若再不彻查，恐成心腹大患。老臣恳请陛下选派得力之人，前往江南，彻查此事！”

    大皇子靖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声音洪亮，“六弟分身乏术，儿臣愿去！”这几年来，能让老六主动的差事，最后都能得到父皇的夸赞，他早就眼红了，如今正好！

    靖王愣了一瞬，瞬间面红耳赤，最后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正在此时，户部尚书周明远忽的出列，手持笏板，声音沉稳中带着几分凝重：“启禀陛下，苏州、常州二府今年田赋拖欠数额较之往年又有增加，至今已逾四成未缴。臣请陛下下旨严催，以解国库燃眉之急。”

    这事他也想查，可派谁去？

    太子专宠一人，百官议论纷纷，他甚至乐见其成的很。

    如今太子失德，他自是满意的。

    崔珒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道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崔彧垂下眼睫，态度恭顺，既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就那么平静地挨了训。

    “刘学士这是危言耸听，”都察院佥都御史许程文一脸沉色的站了出来，“江南虽有水患，可富庶之名天下皆知，怎就到了‘断粮草’的地步？不过是一些豪绅大户勾结地方官吏，瞒报田产、偷逃赋税罢了，臣听闻苏州一带有的大户名下田产数千亩，报上来的却不过百亩，这岂是‘民情’二字能遮掩的？”

    吏部尚书一开口，朝堂上顿时安静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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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明远在一旁面露难色：“赵大人，不是户部不想发，是各地田赋收不上来，库中无银，如何发饷？你若有法子让江南那边把欠的赋税交上来，我户部立刻就能把军饷给你补齐。”

    平康帝看着他的态度，脸色倒是缓和了一些。

    “太子。”

    “你？”平康帝抬手拧眉打断了他，“行了，退下吧。”

    平康帝却皱了眉，沉默片刻后道：“齐王，你刚领了修缮驿道的差事，哪里分得出心神去江南？驿道之事才开了个头，你这一走，岂不是半途而废？”

    户部侍郎顾大人也出列附议：“刘学士所言极是，江南赋税本就重于他处，若再严加催逼，恐生民变，臣请陛下三思。”

    可老大去？

    这事，也不是没有派人去查过。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有了细微的骚动。

    平康帝的右手突然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他脸色骤然阴沉。

    “父皇！”

    随即，翰林学士刘文昭走了出来，他是苏州人，在朝中颇有根基，说话也带着几分江南口音：“陛下，江南连年水患，百姓收成本就不丰，加之赋税繁重，实在是有心无力，臣以为，当体恤民情，适当减免，而非一味催逼。”

    否则，难不成要他这个太子的声望在他这个天子之上？！

    正想着，站在皇子列中的六皇子齐王崔珒眉头微动，忽然走了出来。

    老六去，或许还能有点用。

    每每派了钦差下去，要么没两个月就病死在任上，要么就什么都查不出来。

    平康帝看了他一眼，面色不变，心里头却有些烦躁。

    派的人不够分量，压不住江南那些人，派的人分量够了，又怕折在那里。

    话音落下，殿中安静了一瞬。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清朗：“父皇，儿臣愿为父皇分忧。”

    刘文昭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许大人此言未免以偏概全。江南田产分散，统计本就不易，岂能一概而论？”

    兵部尚书赵崇山随即站了出来，眉头紧锁：“启禀陛下，北方边关军饷也已拖欠两月有余。”

    “行了。”平康帝抬了抬手，制止了二人的争执，目光扫向殿中，“江南田赋拖欠，不是今年才有的事，年年说，年年拖，到底症结何在？众卿有何想说的？”

    “不易？”许程文冷笑，“年年说统计不易，年年拖欠赋税，那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统计清楚？十年？还是二十年？”

    “你——”

    他也并非不知道江南田赋之事，只是那些江南世家大族，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真要彻查起来，不知要牵扯出多少人

    朝堂上的争论愈发激烈，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平康帝坐在龙椅上，面色冷淡，一言不发。

    赵崇山顿时冷笑一声：“体恤民情？减免赋税？顾大人倒是会做好人，可北疆十万将士的军饷怎么办？难不成让他们喝西北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