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2/5)

    一行人刚踏进门槛，里头便有人迎了出来。

    沈雁水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瞧了一眼，只见车停在一处巷口，巷子不宽，两侧是高高的封火墙，青砖到顶，墙头爬满了绿油油的爬山虎。

    两人正说话间，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一见了崔彧一行人，他眼睛一亮，连忙快走几步迎上来，躬身行了个礼，满脸堆笑，声音殷勤却不至于聒噪：“见过几位爷，小的姓周，是这牙行的掌柜，不知几位爷今日过来，是有何事要办？”

    车帘外传来方正麟的声音，不高不低，“三爷，到了。”

    周掌柜心里有了数，面上笑容越发殷勤，连声应道：“是是是，您放心，在下保准把人妥妥当当送过去！”

    “内院这边，要两个贴身伺候的丫鬟，模样要齐整些的，手脚要利落，再要两个粗使的婆子做些浆洗打杂的活计。”

    牙行里头比外头看着要宽敞许多，是个两进的院子，前院是正厅和签押房。

    这些人低着头排成几列站在院子里，安静得很。

    不多时，后院门帘一掀，鱼贯走出二三十个人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统一的灰布衣裳，虽说粗布衣裳，但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也梳得整齐。

    许程文站在他身侧，同样垂着眼眸，神色平静。

    方正麟转头看向太子，见太子颔首，他便回过头来，对周掌柜道：“就这些了，劳周掌柜回头把人送到城南平江路悬桥巷，临河第三宅，门上挂着新匾额崔宅的那户便是，到了之后，找管事支银子。”

    沈雁水扶着那只手，弯腰出了车门，借着他的力道轻巧地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地上，藕荷色的裙裾微微一旋，像一朵花轻轻绽开。

    她撇了撇嘴，颇有些嫌弃地看着他：“三爷，您顶着这张脸，可别亲我，好奇怪。”

    马车门很快打开。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他伸手握住她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拉到唇边，低头亲了亲她的手心，抬眸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哪里奇怪？我还是我，只是换了一张脸，阿雁难不成就不喜欢了？”

    方正麟走上前去，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偶尔问两句，问了几个人的籍贯、原先在哪家做过、会些什么手艺，便很快挑定了人。

    一行人这才往里走。

    周掌柜连忙转了身，躬着身子，满脸堆笑：“崔爷，您吩咐。”

    嘴角天生微微往上翘，看着便是一副笑模样。

    崔彧先一步下了车，月白色的衣袍在夏日的微风中轻轻一荡，站稳后，转过身来，朝着沈雁水伸出手。

    沈雁水扫了一眼，

    巷口立着一块木牌，上头写着“牙行”二字。

    他说着，转身朝后院方向拍了拍手，扬声喊道：“来呀，把人都带上来，手脚麻利些！”

    崔彧负手而立，从头到尾没怎么开口，此时忽然出声，“周掌柜。”

    沈雁水睨了他一眼，娇声道:“妾身哪有只喜欢三爷的脸？三爷可别诬陷我，明明我喜欢的还有三爷您的身子～三爷您可要好生保养，别再过几年就多了个将军肚哦～”

    周掌柜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地应着：“成成成，都成，崔公子您放心，小的这儿的人，不敢说顶好，但保准都是挑得出手的！”

    周掌柜一听这地址，心底一动，这地儿可不是普通人家住的地方。

    来人四五十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石青色的绸衫，料子不算顶好，胜在干净齐整，袖口领口一丝不苟，腰间系了一条素色腰带，挂着一串钥匙，走起路来哗啦作响。

    许程文动作稍慢了一些。

    这些人瞧着精神头都还可以，站得直，面色也算康健，有几个年轻的甚至还白白净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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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粗粗一数，统共二十个人，两个贴身伺候沈雁水的丫鬟，都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生得眉清目秀，看着便干净讨喜。

    其余的都是男仆。

    前两日他就听说了，那宅院被人高价买走了，别看只有三进，但那宅子地段好，格局好，花木也养得好，前两日就听着被外乡人干脆利落地拿下了。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才抬起眼眸，眼底的情绪让人一时难窥究竟，目光落在前方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身影上……

    方正麟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劳烦周掌柜，我们主家姓崔，原是北方人士，刚到江南定居，新置办了宅院，家当细软还在后头，今日来，是先挑些使唤的人手。”

    崔彧:“……”

    “还是说……阿雁只是喜欢我的脸？”

    “那就好～”沈雁水眨了眨眼，顿时便满意了。

    崔彧垂眸看了一眼她落在他胸腹上的小手，沉声道:“……不会。”他每日都有抽时间练武。

    方正麟和几个侍卫紧随其后，脚步沉稳，目光警惕地在四周扫了一圈。

    原来是这家人。

    那一条巷子住的都是苏州府有头有脸的人家，不是世代官宦的乡绅，便是家资巨富的商贾，等闲人根本进不去那条巷子。

    两个粗使婆子，四十来岁，膀大腰圆，一看便是有力气的。

    方正麟垂着眼，眼观鼻鼻观心，面上没有半分多余的神色，仿佛方才马车里传出的那些笑闹声，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见。

    “洒扫庭院的，端茶递水伺候茶水的，要个灶上有些功底的厨子，再配两个帮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