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5)
“驾——”
他将书合上,搁在一旁,起身绕过屏风,走进了内室。
崔彧将手中的信件放下,修长的手指压在信纸上,才缓缓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他身上。
崔彧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叩了两下,声音又冷了一分:“那许先生为何独自一人前往?怎么没有带上护卫?”
许程文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瞬,才垂首应道:“是。”
穿过回廊,回到正屋时,屋里安安静静的。
崔彧看着他沉默的姿态,声音彻底冷了下来,“还是说许先生是有什么私心,提前瞧见了什么,才独自前去的?”
两人连忙应是。
许程文脊背绷得僵直,一言不发。
崔彧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信件,抬眸看向方正麟,声音沉稳而果断:“将朝廷要新设苏州织造分理处的消息传出去,另外——”
或许这一趟,他不该跟着来江南。
翡翠和琥珀还守在门外,见他回来,连忙垂首行礼,神情却有些犹豫,时不时往内室的方向瞄一眼。
方正麟很快折返回来,“三爷,许先生已经走了。”
“许先生自己心里清楚。”
崔彧看了她们一眼,淡淡道:“不必吵醒你们主子。”
翡翠和琥珀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诧。
只见沈雁水侧躺着,乌发铺散在枕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白皙精致,只拉着被角盖住了小肚子,其余地方都露在外面
能跟着这样的主子,也是她们三生有幸了。
许程文又叩了一首:“是。”
毕竟,主子得脸,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才能有好日子过啊!
“是不敢,还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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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水忍不住笑:“痒~”想要把手抽回来,却被人不由分说的按住,动弹不得
沈雁水才迷迷糊糊间的睡了过去。
天光大亮时,崔彧已经起了,站在廊下,忽的沉声道:“正麟。”
崔彧手中的杂记已经翻了大半,他抬眸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漏刻,指针已经快指到午时了。
这夜闹了很久。
他走到书案前,躬身垂手,声音恭谨:“属下见过三爷。”
崔彧收回了目光,伸手拿起放在一旁的信件,拆开,垂眸扫了一眼,声音冷冽:“即刻启程去松江府,望许先生不要忘了当初说的话。”
许程文一身淡青色的寻常衣袍,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清隽儒雅,只是眼下隐隐带着一层青黑,像是昨夜没有睡好。
她们以前也都是在苏州府的大户人家里当差的,却从未见过哪家爷们像这位三爷这般宠爱妾室的。
许程文转身,沉默的走出了书房。
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窗外的风吹动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书房里,崔彧刚坐下不过片刻,门口便传来了方正麟的通报声:“三爷,许先生到了。”
崔彧没再理会她们,抬脚进了屋,绕过屏风,在外间的榻上坐下,随手拿起一本没看完的杂记,翻开来,不紧不慢地看着。
说着,他从书案上拿起两封信,递了过去:“一封发往官船,一封发往常州。”
内室的帷帐还合着,只留了一条细缝,淡金色的日光从那条细缝里漏进去,柔和地笼罩在床榻上。
到底也只是他一个人的梦境而已又与她人有何关系?
许程文弓着身,沉默着没有说话。
崔彧看了他许久,才缓缓往后靠了靠,声音平静道:“听闻许先生家中,有贤妻美妾,儿女双全,夫妻恩爱,家宅和睦。”
许程文伏首在地,“是。”
许程文躬着身,没有抬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方正麟跟在后面,将他送出了院门,许程文骑在马背上,回首望了一眼高高的宅院内想着她梦中那些模糊零碎的画面。
崔彧没有应声,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信件上。
崔彧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他伏地的身影上,声音冷冽,“许先生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床上的光景便一览无余地落进了他眼中。
崔彧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刃。
方正麟立刻拱手,“是。”
崔彧伸手,缓缓撩开了纱帐。
半晌,崔彧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冷淡:“听闻昨夜许先生是第一个赶过去的?”
话音落下片刻,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崔彧头也未抬,手中拿着一封信件,甚声音平静,“进来。”
处理完这些,崔彧在书房里又坐了片刻,将案上的几封文书看过,这才起身,抬脚往外走。
日头渐渐升高,淡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方正麟:“属下在。”
幸好太子未曾迁怒于她。
他跪了片刻,才缓缓起身,后退了两步,垂首道:“属下告退。”
见了,又能如何?
那目光很沉,很冷。
一个时辰过去了。
方正麟上前两步,双手接过两封信,拱手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燕姨娘真是好福气。
说完便快步退了出去。
许程文直直地跪了下去,垂首,声音却透着些紧绷:“属下不敢。”
许程文的身子猛地一僵。
虽,也有可能只是意外,但他不信。
三爷这显然是处理完正事又回来了,但燕姨娘这会儿还睡着呢
崔彧问了他一些事后,抬脚往书房的方向走去,声音微冷,“让许账房到书房见我。”
久到窗外不知何时落了雨,疾风骤雨般的地打在芭蕉叶上,又不知何时停了,天边将将泛起了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