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愿望(2/2)
略有些迟疑的拉欧姆反倒是?被她牵着游了过去。
想要什么——想要拉欧姆和?我?一样?，想要他作为人类，和?我?一起?生活在岸上。想要他来到我?的世界。
又在某一刻猛然痛醒，下意?识摆动尾巴想要逃离这个痛苦时，她发现自己的雙腿可以?分开。
那我?要付出什么代價呢？
他紧张地快要把她藏起?来，但偏偏往外?游了没一会?儿，李乐游发现海里铺天盖地的全都是?人鱼。
一瞬间，她感觉游动的鱼尾停滞了，连时间也?停住了。
以?利亚很快就回答了一句，拉欧姆听到之后，毫不犹豫继续往前。
她慌张了一瞬，在海水里吐出一连串泡泡，那种窒息的感觉没有追上来，她依然可以?呼吸，并且一眼看到了附近的拉欧姆。
第一视角的她，思维被海水冲过。
她心里的声音说。
“或许你的愿望本身，就是?代价。”
“她不同意?吗？等下，我?们再劝两句……”
最初是?一个浅层、强烈的意?識在回答：我?想要芙诺娜平安回来，我?想要救她！
李乐游下意?识把自己的身体和?腿往拉欧姆浓密的长发里藏了藏。
你的愿望是?什么？她自己的声音在问。
这是?无法?欺骗任何人，包括自己，最强烈渴望的念头。
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它的样?子像一个停在海里的风眼。
眼看安拉一条鱼像大运卡车一样?撞飞好几条人鱼，温柔的贝亚姐姐，也?带着维维和?拉娜拦在以?利亚身前。
好痛！像指甲被拔掉，痛得她感觉世界在旋转，模糊的意?識中只剩下痛觉。
她发出警告的声音。
还在揉眼睛，忽然被猛地抱住，皮肤被迫贴在拉欧姆身上，被按得严严实实。
事已至此，没什么好说的了。
但是?，很快，这个被愧疚和?焦虑浇灌出的念头被轻轻掀了过去。
李乐游揉了揉眼睛。她眼花了？
那不是?她在问，也?无法?让她用自己此刻的意?志去回答，完全出自本能，她内心深处翻涌最久，日日夜夜都曾控制不住冒出来的念头和?强烈的渴望。
拉欧姆没说话。以?利亚说的是?，李乐游可以?靠近他们的漩渦，但他不行。
李乐游感到一阵剧痛。她看见自己身上金色的鳞片脱落，它们一片片掉在晶洞里，洒在蓝色的宝石簇上。
李乐游和?拉欧姆几乎是?同时停了停，然后，他们一改刚才拉欧姆牵着她游的状态，變成李乐游冲在前面。
“拉欧姆，我?们游快点！快找那个漩渦在哪！”
拉欧姆拉着李乐游在最前方，李乐游感觉到以?利亚在看着自己。
他的鱼尾也?变成了雙腿。
如果进不去，那就下次再把哈默尔带来试试，不过看这样?子，下次带个人类来应该更加困难了吧？
“任何愿望都有代價。”
李乐游想，如果这只是?个普通漩涡，那他们就马上离开。
等等，人鱼的双腿是?这样?来的吗？那其他人鱼上岸呢，他们的腿又是?怎么来的？
“漩涡……好像消失了。”李乐游说。
她有点喘不过气，第一时间怀疑自己长出了双腿也?失去了在水里喘气的能力，然后才发现是?拉欧姆抱她太紧，胸口被压迫着，不仅呼吸不畅还有点痛。
不对！芙诺娜！我?在干什么啊啊啊！
李乐游：“……”
李乐游：“！”
海水翻腾起?浪花，跟在拉欧姆身后的安拉眨眼就冲到了他们前面，直接把要来阻拦的罗南给撞飞了。
水流缓慢到几乎没有在流动。她牵着拉欧姆的手?变成了虚无，但她又分明看见了四?周各种颜色的半透明晶柱。
她凌乱呆愣地看着拉欧姆，而拉欧姆，他不习惯地摆动了一下两条长腿，忽然间他的双腿又在她眼前变成了熟悉的蓝绿鱼尾。
“拉欧姆，你先问问她，能不能让我?们进去那个漩渦。”李乐游拽了下拉欧姆的手?臂。
拉欧姆看她一眼，悬停在附近，依言用人鱼语询问。
完蛋了，我?许愿把拉欧姆变成人了！怎么办？
我?方占据上风，李乐游没有多看，催促拉欧姆：
她腰部以?下连接的不再是?金色鱼尾，而是?两条腿。
对拉欧姆来说，让李乐游独自进入别的人鱼领海不可能，这太危险了。
事实上不用找，那个漩涡太显眼了，越过混战的人鱼往里游，很轻易就在一片珊瑚丛里看到了它。
她用第一视角看见眼前璀璨的晶柱的同时，又同时拥有了第三视角，看见一条金尾人鱼和?一条蓝绿色尾巴的人鱼，手?牵手?被凝固在晶洞里，像一个微缩的景观。
她曾见过的阿萨，还有拉欧姆族群里的其他年长人鱼都在，打眼一瞧至少上百条，以?利亚她们那几十?条人鱼被驱赶在角落里。
李乐游终于意?识回笼，发现周围不太对劲。他们还在那片有漩涡的珊瑚丛里，但漩涡不见了。
她胡思乱想着，闭着眼睛扎进透明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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