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2/2)
寒意自脚底升起,这道箭矢只要稍有一点偏差,射中的就是她的脑袋了。
是那个寄住在靖安侯的孤女,叫苏眠。
巧音被拖着往林子深处走去,下流的话不绝于耳,柳舒窈嫌恶的撇开眼,背过身去。
想起自己在京城受到的屈辱和阻碍,似乎都与苏眠脱不了干系。
巧音早已没了往日的稳重,小小的身躯在泛着寒芒的大刀下瑟瑟发抖,却义无反顾挡在孟澈前面。
鲜血从精致到近乎妖异的脸上滑落,孟澈满不在乎的一笑。
箱子里的银钱被换成石头的确不是他所为,或者说他还没这么大的本事,甚至他原本的计划都还未实施。
“哟,孟二爷艳福不浅,死到临头还有美人作陪?”银甲男哼哧一笑,抓着巧音手腕轻易一提就将人甩给身后一群大汉,“可惜你无福消受了,不如让我几个兄弟享享这福气?”
“救命,表小姐,表小姐救命!”巧音呆滞的望着天空,绝望呼喊。
哒哒哒的马蹄踏过湿漉漉的雪道,一队又一队的骑兵出了城门,向西而去。
押着孟澈的人扯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来。
孟峋:“先盯紧李致远……”
这一刻巧音心里止不住埋怨,怨自己的冲动,怨二公子的莽撞,也怨苏小姐为何不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但不管是谁做的,只要能让柳府怀疑到太尉府目的就达到了。
柳舒窈斜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舅舅与其在这儿找借口给我听,不如想想该如何与父亲交代吧。”
只可惜他以为的算无遗策,竟还未开始便被一个意外轻易扰乱。机关算尽,仿佛儿戏,像个笑话。
可没想到一来便叫她看见孟澈命悬一线,想也没想便冲了出来。
江南的雪越下越大。
他们当即封山搜查,没想到竟然活捉了个孟澈。
银甲男脸色一僵,讪讪住口。
孟澈垂眼看着一滴滴鲜血落在雪上浸染开,仿佛没听出柳舒窈的嘲讽,轻笑一声:“小爷还是头一次听人夸我厉害。”
鲜血染红视线,孟澈瞧着挡在他身前的孱弱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迷茫。
素衣少女跌跌撞撞从雪林中跑出来,一把挡在孟澈前面。
“不!放开我!”巧音奋力挣扎,却全是徒劳。
越往下读眉头皱得越深,他反复读着信中最后一段,苏眠去了金陵。
他抬眸:“传信给九皇子,让他先别轻举妄动,等我过去。”
眼中杀意闪现,她冷声下令:“杀了她。”
为何巧音会出现在这里?
她这辈子做的最出格的事,或许就是那晚偷听了孟澈与苏眠的对话。明白孟澈要去做什么,她怎么放心得下让孟澈离开?为此她跪下求苏眠,求苏眠带她去阻止孟澈,一定要护住孟澈安全。
几人惊讶抬头,对视了一眼道:“……是。”
“竟然瞒过柳府来到扬州城,又敢孤身一人劫走银两,孟二爷,我该说你厉害还是该说你蠢呢?”柳舒窈垂眸俯视着孟澈,冷嗤一声。
白衣女子被扶下马,款步走向被捆押在雪地最中央,伤痕累累的男人,在洁白的雪地里绽开的鲜红血花前停住。
这似曾相识的熟悉眉眼,柳舒窈猛然一怔。
柳舒窈冷哼一声,再看向孟澈的目光越来越冷:“既然不知道,那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整个扬州城内覆上一层薄雪,城内巡逻的官兵比过往多了许多,城内弥漫着严肃紧张的气氛。
伴着布帛撕裂的声响,一道箭矢破空而来。
马蹄声护送着一个身披狐裘的白衣女子,在薄雪覆盖的在山林里停下,惊起了一片冬雀。
柳舒窈抬头,只见林中一个面纱女子手里拿着弓,露在外面的一双眸子清冷漂亮。
昨夜他们刚接手这批运送来的银两,撬开箱子验查时却发现里面装的都是石头。
只见孟峋拆开信封,是老太君的信。
“侯爷,是侯府来信。”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情况,但此次南下侯府的信格外频繁,靖安侯看起来也格外重视每次来信。
“不要!”一道凄厉的女声划破天际。
她眼底寒霜尽显:“少废话,你把银子藏哪儿了?”
“不知道?”瞧着孟澈淡然的模样,柳舒窈有种自己被戏耍的感觉,面色森冷。
这人是柳舒窈外祖家的舅舅,也正是他昨夜带人来接手银两的。
她记得!
听闻是侯府的来信,书房内几人都收了声。
“你们要杀,就先杀我!”
房门适时被轻轻叩响,侍卫递来一封信到孟峋手上。
柳舒窈冷哼,移步到旁边的一排排木箱前,被撬开的木箱里,最上层浅浅铺了一层银两,底下全是石头。
身旁护卫连忙抽刀将柳舒窈环在中间,警惕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凌厉的箭风擦着柳舒窈的耳畔而过,直直射向她身后拖行巧音的壮汉脑袋上,精准有力,一击毙命。
“贤侄,我审了一夜,将他那几个手下都杀了个干净,也没从他口中逼问出什么东西来。会不会是李致远那个小畜生耍了我们?”一个身披银甲的男子走上前,低声与柳舒窈交谈。
身后之人已经抽出长刀,寒光乍显,柳舒窈下巴轻抬,锋利的刀刃就要落下。
…
信中内容不多,侯府与丞相府已经交换庚帖,孟澈好几日没有归家了。
孟澈抬眸,虚弱的声音一字一顿道:“不、知、道。”
啧,他好像又把事情办砸了。孟澈扯了扯嘴角。
“放开她,她与此事无关,有什么冲我来。”孟澈挣扎厉喝,却被银甲男一脚踹在心口上,闷声吐出一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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