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十命换一命 寥寥几毛贼(3/3)
&esp;&esp;“蒲奉，问你一桩事情，”邵院长双手交叠在一起，“如果医馆袭击这两艘船，倭寇会不会转而袭击医馆？”
&esp;&esp;蒲奉先是一怔，之后就是无奈：
&esp;&esp;“邵馆长，只要医馆在一日，他们就不会打消来这里抢劫掳掠的念头。上次已经有过夜袭了。”
&esp;&esp;“他们平日出动都是分批小船，放火的，劫掠的，远远看到海防船立刻四散逃离……”
&esp;&esp;“那十几个倭寇哪用得着这样的船？只要刺桐城愿意交换人质，他们掉转船头就会往医馆来，不用怀疑。”
&esp;&esp;“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们带火铳和强弩，应该是全部家当了。不论能不能交换人质，飞来医馆他们抢定了。”
&esp;&esp;“草！”魏璋坐不住了，“邵院长。”
&esp;&esp;邵院长仍然犹豫。
&esp;&esp;“失礼了，”蒲奉微一欠身，开始解衣服，露出右颈、左胸和腹部的伤口，“其他地方还有，包括下面。”
&esp;&esp;“邵馆长，我很羡慕飞来医馆里的人，不论男女老幼，从容自信，不卑不亢。”
&esp;&esp;“但倭寇也好，海盗也罢，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极恶之人。飞来医馆如此闪耀夺目，是他们朝思暮想的猎物，豁出性命也无妨。”
&esp;&esp;魏璋、邵院长和金老望着蒲奉身上的伤，谁也没说话。
&esp;&esp;邵院长微一点头：“明白了，你去忙吧。”
&esp;&esp;蒲奉整理好衣物，匆匆赶回医院北门。
&esp;&esp;邵院长拿起对讲机：“王强，启动第九号预案，带领保安编队去供应科找保科长。”
&esp;&esp;“是！”王强答得特别干脆。
&esp;&esp;金老怔住：“医院保安有编队？”
&esp;&esp;邵院长紧张地直搓手，站起来又坐下，在办公室里转悠两圈，再重新坐下：“不止有编队。”
&esp;&esp;魏璋有时间没正式活动了，手怪痒痒的，立刻申请加入。
&esp;&esp;金老一记眼刀甩过去：“你的脚还没完全好，哪儿也不准去！”
&esp;&esp;邵院长一脸无辜：“我没意见。”
&esp;&esp;毕竟王强都说，魏璋身手了得。
&esp;&esp;金老戴外骨骼已经非常适应，招呼：“魏璋，送我回老年病房。”
&esp;&esp;魏璋瘪了一下嘴：“哦。”
&esp;&esp;……
&esp;&esp;德济门码头
&esp;&esp;所有倭寇都跪在地上，身后站着四名刽子手。
&esp;&esp;刺桐城巡捕背箭持火铳幅射状排列在码头，海防船也已行驶到附近，大炮准备就绪。
&esp;&esp;张千户和孙指挥使带领带火铳的军士，只保护姜义勇，完全不顾申丞。
&esp;&esp;申丞身旁只有易师爷和柳通判，其他官员都离他们有两人距离。
&esp;&esp;听到消息，牛十二和船工们拿着棍棒勾钗围到申丞两旁。
&esp;&esp;两艘倭寇船缓缓驶向码头，与海防船东西相对，速度越来越慢。
&esp;&esp;倭人与刺桐人的体形相差明显，即使混穿衣服，也能从发型和鞋履轻易分辨出来。
&esp;&esp;申丞手持单筒镜，看了又看，确定这次的倭寇与船都不简单，虽然这两艘船还没福船大，但已经是倭寇能用的最大号船只。
&esp;&esp;只眼前这十几名半死不活的倭寇，根本用不着这样的船。
&esp;&esp;申丞心中一凛，他们除了交换人质还想做什么？难道说船仓里还装了什么？
&esp;&esp;但看这船吃水并不是满仓的水位，他们带两艘空船来做什么？
&esp;&esp;申丞的单筒镜里，倭寇船与海防船相对，而飞来医馆在两船中点极远的地方，一瞬间，脑海里浮出非常不好的念头：
&esp;&esp;“易师爷，放鸽信通知飞来医馆，做好防范。”
&esp;&esp;易师爷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怎么回事？倭寇还想劫飞来医馆？！一溜烟往府衙跑去，真是要命了！
&esp;&esp;柳通判就这样怔住，岂有此理？！
&esp;&esp;正在这时，姜巡抚忽然开口：“申知府，换还是不换？”
&esp;&esp;申丞凑到姜义勇耳边，把倭寇的实际组成讲述一遍，他们勾结城中百姓、流民甚至有可能是官员，形成“内外夹击”的方法，让海防船有力无法使。
&esp;&esp;姜义勇此前几任官职都在北方，第一次到刺桐，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倭寇，如此穷凶极恶的模样，实在面目可憎。
&esp;&esp;倭寇船越来越近，近到竟敢把舢板搭上码头的最远端，将人质推搡下船。
&esp;&esp;“天爷天后啊……”正在码头附近忙碌的脚夫和商贩惊呼，其中一位半老头跌跌撞撞地牵着两个孩童过来。
&esp;&esp;“知府大人！不得了的事情，那群人里面有阿蛮和阿娇的阿爸，还有下月村以前出海未归的男丁。”
&esp;&esp;“这帮倭人，天杀的！”
&esp;&esp;申知府过目不忘，一眼就认出老头是月下村的林村正，两个孩童正是此前被飞来医馆送回的林阿娇和林阿蛮。
&esp;&esp;姜巡抚不明白，堂堂刺桐知府，什么平民说见就见。
&esp;&esp;申丞赶紧解释：“这位是月下村的村正，这两个孩子就是此前向巡抚大人提起，春祭时偷偷出海，船翻沉海的孩子。”
&esp;&esp;“他俩的阿妈守节而死，现在由村正照顾。”
&esp;&esp;姜巡抚被两孩子巴巴地注视，有一瞬的躲闪，无法直视双眼里满含的期待。
&esp;&esp;“林村正，”阿娇轻轻摇晃村正的胳膊，“你刚才说看到阿爸了，他在哪儿？”
&esp;&esp;阿蛮也惊喜地望着村正：“哪个是我阿爸？”
&esp;&esp;林村正鼻子一酸，期盼知府大人能有良策把月下村的男丁们换回来，不然满村的孤儿寡母真没法过下去。
&esp;&esp;姜巡抚不再言语，只是观察申丞，同时也没忘记注意张千户和孙指挥使。
&esp;&esp;正在这时，倭寇船上有人喊话：
&esp;&esp;“我们非常有诚意，只要能换回同伴，十命换一命，绝对不亏！”
&esp;&esp;倭寇船上的人质还在往码头远处走，每个人都瘦得干巴巴，脊背无力地弯曲，衣服脏污宽松得不像话。
&esp;&esp;林村正扑通跪在申知府面前，重重磕头：
&esp;&esp;“知府大人，求您救我村男丁，求您了……”
&esp;&esp;阿蛮和阿娇不太明白，但学林村正的样子跪好，跟着磕头。
&esp;&esp;他俩只觉得虽然村子附近的鱼骨庙又破又小，但真的灵验，因为林村正刚才说阿爸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esp;&esp;他们不再是孤儿，是阿爸的孩子！
&esp;&esp;申丞不动如山，吩咐：
&esp;&esp;“林村正，你先带孩子回村等消息。”
&esp;&esp;林村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知府大人，求求您，他们已经没阿娘了，可怜可怜他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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