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尾章(3/3)
&esp;&esp;另外一碗馄饨，兰摧玉没有动，傅寒灯便收入了灵府。
&esp;&esp;他将那把剑重新用绢布包裹起来，静静朝前方走去。
&esp;&esp;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下一步应该踩在那里。
&esp;&esp;只懵懵懂懂，踉踉跄跄。
&esp;&esp;就这样，七百年过去了。
&esp;&esp;他盼着兰摧玉能够醒来，却又想，或许这样也好。
&esp;&esp;若是醒来，该不认识他了……也不知道，还愿不愿意要他。
&esp;&esp;他将楼舟停在了山中，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绯红的枫叶，面前的绢布上，依旧放着那把熟悉而干净的剑。
&esp;&esp;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什么都没想。
&esp;&esp;只静静感受着外面吹来的风，摇晃的树，叶子悉悉索索的摩擦之声，还有……楼舟里面空荡荡的回声。
&esp;&esp;那回声轻得像是一场旧梦，他有时候会感觉好像有人在这里笑过，闹过，踩着木板跑过去，又在某个他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忽然停了下来。
&esp;&esp;可那人分明从未上过此舟。
&esp;&esp;他当年为了打发时间，不慎将这舟刻得很大。
&esp;&esp;可完工之后，才发现实在太大了。
&esp;&esp;大到所有的声音，都像是从另一人缺席的地方吹来。
&esp;&esp;每一次抬眼，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回望，都隐隐感觉，这里本该还有一个人……
&esp;&esp;傅寒灯微微垂眸，手指轻轻抚过剑身。
&esp;&esp;七百年过去，他几乎忘记了想念是一种什么滋味。
&esp;&esp;有些疼痛开始变得很安静，像落在屋檐上的霜，像久无人踏足的雪，像一间永远收拾的很干净，却等不来主人的房间……
&esp;&esp;他只是偶尔会在这样安静到极致的时候，忍不住发问：“兰摧玉……”
&esp;&esp;“今年的枫叶也很好看，你什么时候，陪我一起看？”
&esp;&esp;话说完的瞬间，那些霜，那些雪，那些等不来人的房间，好像忽然之间被风吹塌了。
&esp;&esp;他轻轻握紧剑，慢慢将额头抵了上去。
&esp;&esp;“兰摧玉……”
&esp;&esp;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剑身冰冷的触感，仿佛这样，就能重新恢复如常。
&esp;&esp;天色逐渐暗了下去。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傅寒灯慢慢将额头收回，却忽然感觉被什么重重拉了一下一般，猛地重新将额头砸了上去。
&esp;&esp;他睁大眼睛。
&esp;&esp;那一瞬间，他感觉有一只凉凉的小手，轻轻扒住了他的额头。
&esp;&esp;不止是扒住，他还在试图，朝自己的灵台……侵入。
&esp;&esp;兰摧玉刚一醒来就发现身边有一个人。
&esp;&esp;他毫不犹豫地扒住了对方的灵台，在一瞬间就进入了对方的识海，惊喜之余，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esp;&esp;这个肉身，是本尊的了！
&esp;&esp;但很快，他就发现，器道，无法夺舍。
&esp;&esp;“墩”地一声，一个小小的，巴掌大的小灵体从傅寒灯的额头掉了出来。
&esp;&esp;兰摧玉坐在剑身上，他这会儿显然只恢复了那么一丢丢，连最起码得正常大小都无法保持。
&esp;&esp;他盯着面前的傅寒灯，道：“废物。”
&esp;&esp;声音也是小小的，甚至有些嫩嫩的，但表情却显得非常不快。
&esp;&esp;显然，他无法夺舍，在他眼中，是傅寒灯的错。
&esp;&esp;傅寒灯还在怔怔看着他。
&esp;&esp;好半天，才慢慢伸出手去，兰摧玉用一只脚踩在他的手指上，并没有直接入他掌心，歪头道：“你知道本尊是谁么？”
&esp;&esp;“……兰摧玉。”
&esp;&esp;“不错！”兰摧玉眼睛一亮，道：“本尊乃，乃……”
&esp;&esp;“无极境天圣者。”傅寒灯的声音越发地轻：“你是仙道第一魁首，一剑镇九霄……万道始祖，位格之高，近乎天道。”
&esp;&esp;“……”自己果然很有名。
&esp;&esp;兰摧玉慢慢点了点头，轻咳道：“你知道就好，本尊呢，如今需要选一个执剑人，这个执剑人呢……”
&esp;&esp;”我愿意。”
&esp;&esp;……
&esp;&esp;他还没说完呢。
&esp;&esp;执剑人，日后要把身体给他，助他归位。
&esp;&esp;不过这对面前的登虚小儿应该也是天大的造化。
&esp;&esp;兰摧玉道：“你叫什么名字？本尊日后归位，便赐你几缕道痕，助你来世有个好造化。”
&esp;&esp;“……傅寒灯。”傅寒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嗓音近乎哽咽地道：“我叫，傅寒灯。”
&esp;&esp;“傅寒灯……”
&esp;&esp;兰摧玉忽然也静了一下。
&esp;&esp;他看到自己灵台镌刻的规则级印记。
&esp;&esp;即便他沉睡千年万年，只要还剩下一缕本源，就一定会记住的事情。
&esp;&esp;那样的印记，只能是他自己的手笔。
&esp;&esp;上面总共有四句提醒。
&esp;&esp;……你叫兰摧玉。
&esp;&esp;……你是无极天圣。
&esp;&esp;……天上人间，皆当敬你。
&esp;&esp;最后一句，崭新而干净的一笔，像是来自不久之前：
&esp;&esp;……你可以永远相信傅寒灯。
&esp;&esp;就像相信你手中之剑。
&esp;&esp;……
&esp;&esp;-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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