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3)
七月便抿嘴笑着说她娘今日得闲做了两样菜，谁知她爹从城里回来又买了点，弄重了。
王厨跑来里外转悠参观了一遍，拱手跟他恭喜道：“你老弟有能耐，往后我都不能叫你张老弟了，得叫你张大官人了。”
这个问题有点难，平安说：“爷爷，我不知道我认识多少字了呀。”
余氏叫两个小孙女：“你们怎又送这么多菜来，跟你娘说，不用什么都想着我们，爷爷奶奶又没缺着。”
要说分家以后哪点不好，张春山和余氏觉得就是三房搬家远了点。三房一搬出去，三房的孙子孙女们不能每日在跟前儿了，尤其两个小孙女，那就是张春山的心肝肉，开心果儿，一天看不见就总觉得缺点儿什么。
今日的饭桌话题自然是买铺子的事，对一家人来说都是个新奇经历，张有喜把前后程序跟宋氏和孩子们讲了一遍，啧啧感叹道：“你说人家那钱挣的，那位朱中人，今日一下子就空口白话地挣了卖家一贯六百钱，又挣了我四百，两头赚，就这还是让了我半价的。”
张金哥心里感激，招手叫张银哥过来，张银哥跟吴氏说了一声，便跑去堂屋吃饭了。
七月说：“奶奶，您不缺是您不缺，大伯娘肯定不会给您缺着，不过我娘送那是我娘的孝心。”
小学徒如今长大了不少，正经穿个青布直裰站在那里，殷勤招呼道：“客人抓药？”
张有喜拱手笑道：“想来请教一下小郎中，您可否帮我看个方子？”
张有福埋头吃饭没理她。
余氏叫俩孩子就留在这吃吧，俩小孩说娘等她们吃饭，回家吃了。陪爷爷奶奶说了几句话，等着耿氏腾盘子。
俩小孩笑嘻嘻说不了。张春山和余氏自从昨晚得知三儿子在城里买了铺面，两人都高兴得睡不着觉，昨晚刚在三房吃了角子，今晚孙女又送菜来了，老夫妻俩自然是心情更好，乐得合不拢嘴。
小伙计一伸手：“拿来看看？”
吴氏心里那个滋味呀，都不知道该埋怨谁了。
分家时间一久，吴氏才慢慢回味过来一个事，他们二房没人挣钱！
张有喜立刻说那就买点甘草，小伙计却又不放心自己似的，又去问了柜台里的老师傅，那师傅见都是些生津化湿、消食开胃的药材，便又给加了个陈皮。
七月和平安走后，耿氏笑着冲东厢房喊了一声：“银哥，你三婶送了老些子菜来，吃不完了，你过这边来吃吧。”
“乌梅、砂仁、冰糖，她们又自己往里头加了山楂、茉莉花、玫瑰花和桂花，反正就是乱加一气，您帮我看看，可别有什么药材禁忌、相克的。”
耿氏自家做的蒜泥豆角和炒韭菜，看着也没有什么好给回去的，便把刚做的白面单饼拿了两张，连盘子放回篮子里给俩孩子带回去。
张有喜哪来的方子呀，他就没写，忙解释了一下，只说家中女儿们贪嘴，在家煮卤梅水乱加东西，他不放心特意来问问。
张银哥不好意思，说不了，他娘已经做了。耿氏便说道：“天热吃不完回头再坏了，你这边来帮忙吃，你家做的叫你爹娘使劲吃。”
吴氏不禁懊悔，越发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把大儿子过继给大房是不是错了，懊悔算错了账，如果张金哥没过继，眼下张金哥做生意挣钱，张银哥上学花钱就不用愁了。她自己家务活、针线活样样行，她又会织布，会过日子，张有福干点儿田里的活，家里日子一准比现在好过。
说得余氏满心里熨帖。
回来歇个晌，下午下了凉，就去跟王厨借了盆和抹布，反正闲着也没事，他干脆把这铺子仔细打扫一遍。
老张家这一大家子人日子为什么能好过起来了，谁挣钱，老三挣钱呗，老三带着几个大孩子挣钱，带动的老四张有良都挣钱了。所以除了老三自己，如今大房有张金哥和张小鼠挣钱，三房就算大郎从军走了，也还有腊月挣钱，就他们二房不光没有挣钱的，还一个上学花钱的。
所以眼下张有喜就很关心朱中人什么时候能帮他把那铺子租出去，他就有钱用了。
张有喜无奈地看了漏风棉袄一眼，说道：“你当你爹是万能的呢，你爹三头六臂，什么都会。他这一行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历来这能当中人的都不简单，地头人面样样熟，明道暗道都走得通，人家能空口白话挣这个钱，就得有这个本事。”
宋氏在请公婆过来吃和送过去之间犹豫了一下，她今日不曾提前说过，耿氏那边恐怕已经做饭了，不好再请公婆过来。宋氏便拿两个盘子拨了一些菜，红烧鱼不好弄便罢了，虾仁炖冬瓜和咸鱼茄子拼一盘，卤羊头肉和麻汁豆角拼一盘，放在篮子里拿碗扣上，使唤七月和平安给爷爷奶奶送去。
“左手帮我买进来，右手就要帮我租出去，等租出去了他又能挣上一笔。”
张春山拉着平安问这问那，关切地问她今日在家干什么了，晌午吃的什么，嘱咐她好好吃饭，又问她学会认多少字了。
耿氏接了篮子一看，四样菜呢，心说三房果然能挣钱，三弟妹也舍得，整日吃的这样好。
张有喜调侃：“那我也叫你王大官人？王大官人你可算了吧。”
张有喜和宋氏眼下其实也不敢怎么舍得了，买完这铺子，再交了契税，家里可就只剩下三贯来钱了。就这还幸亏宋氏娘家给了两贯温锅礼，要不然他们眼下就该借钱花了。家里总得有个日常开支不是？
耿氏笑道：“这么多菜，你俩别回去了，大伯娘做了烙饼，煮了小米粥，你们就在大伯娘家吃吧。”
好在儿媳有心，经常打发两个孩子来送这送那的，若是接连一两日没来，张春山自己就该跑去看看了。
七月立刻开始琢磨她能不能也学着当中人。
张春山立刻说道：“那就是很多很多了，数不清了。我们平安这么聪明，一学就会。”
眼下先花着，日常开销够一阵子了，话说以前家里穷的时候，一大家子一年的日常开销也没有一贯钱。
小伙计便说都是些寻常可食之物，不过虽说药食同源，但却也不能自家乱煮一气，沉吟道：“你里头再加个甘草吧，甘草和百药，用以调和药性，味道也甘甜。”
赶着驴车走出一段，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女儿要的桂花忘了买。赶紧调头回去，买了桂花又顺路跑了一趟药铺。
小姐妹俩拎着篮子来到老宅，一进门耿氏便笑道：“又来给爷爷奶奶送菜，你家今日又做什么好吃的了？”
记得这家药铺他还来过的，可不就是带平安进城来办理附籍那回，铺子里有个摇头晃脑跟他背医书的小学徒。于是张有喜进了药铺一瞅，奔着铺子里年轻的抓药伙计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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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想到这些吴氏忍不住就埋怨，埋怨张有福没本事，埋怨自己命不好，三房里头老大有家产、老三有本事，可她嫁的二房又没本事又没家产，她还把能挣钱、能撑门立户的长子给过继出去了。
东厢房剩下张有福和吴氏两人吃饭，吴氏叹气道：“你说三房哪来的那么多钱，整日好吃好喝的，三弟妹吃穿上头可真舍得。”
宋氏知道铺子买妥也十分高兴，在家准备了几样小菜，平安爱吃的虾仁炖冬瓜，七月要的咸鱼炖茄子，还有麻汁豆角和凉拌萝卜丝，张有喜再拿了红烧鱼和卤羊头肉回来，夏日天热又不能放，于是这一晚的饭菜便格外丰盛了些。
七月立刻问：“爹，那你不能去当中人挣钱吗？你也去。”
两人说笑一番，张有喜把铺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弄得自己满意了，寻思着今日铺子买妥了也得庆祝一下，从王厨食肆里买了一条红烧鱼、两斤卤的羊头肉，瞧着天色便打算早早去接两个孩子放学。
原本以为分了家他们二房负担最轻、日子最好过，可结果呢，竟然是他们二房最没有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