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2)
腊月则更玄妙，头三个月闻不得油味儿，并且至今不吃鱼腥。
冬月二十六，张有喜接了七月回来，路过城门口时，张家舍粥的棚子已经开起来了，煮粥的大铁锅寒冬腊月大老远腾腾冒着热气，打算从现在一直开到过年。
“哎呀你着急什么，你先等一下，”宋氏拉住他说道，“你等等，七月留在虞县不行，就她跟女婿在那儿，两孩子年轻，身边也没个长辈，叫平安赶紧给她回个信，得叫她回汴京来养胎。”
天冷，两人?恢复了吃火锅的习惯，聚在一起时就弄个火锅，自烫自吃，大冬天能吃得额头冒汗，把下人都屏退，不然矜贵持重的官家和文雅端庄的五娘子形象实在有点颠覆。
张有喜说着起身，拍拍屁股就走，他明年就要当爷爷、姥爷了，他得赶紧去多多地做些好事，给儿媳、女儿们积德积福，祈祷大人孩子平安。
“这事你得先跟她婆家说，”张有喜道，“她婆家必然会安排。”
打从成婚后二月间跟着夫婿去虞县，七月两地打理三家铺子，只端午前回来过一趟，这次回来，瞧着怀胎三月的人却气色极好，好像还胖了些，一瞧就让刘姐夫养得不错。
平安一听，去啊，她要陪她爹一起回去，正好她也想爷爷奶奶了，趁机再去石泉庄看看，酒坊那边虽说有宋全，可她有时间还是得去看一眼才好。
七月便笑嘻嘻小声道：“娘，平安这么晚回来，跟谁玩去了，莫不是有喜欢的郎君了？”
每每弄得平安好奇不已，这都能瞧出来？可她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不同啊。
宋氏笑道：“你这月份小还看不出来，老话说酸儿辣女菜娘子，你这么爱吃肉，怕是个男孩儿。”
平安：“你先别急呀，账目太大了，让他们先盘一盘，顾女师那边帮着监管一下，总账和咱们两个的分红等我从沂州回来再说。”
“吃了。”平安接过二姐递过来的半个橘子吃起来，一边笑道，“爹，娘，那我回去收拾行李了。”
平安抿笑，冲爹娘福了福身回房去了。等她一走，郑氏也起身行礼告退了，堂屋只留下腊月、七月陪着张有喜和宋氏闲聊。
“行行行，你跟刘家那边说好，先给七月和女婿去封信，我去接。”张有喜连声答应着往外走，一边说道，“寄个快的马递一两日就到，你安排好了，我即刻动身，正好接七月回来过年。”
刘怀照还算靠谱，已跟他爹娘说了要送爱妻回京，毕竟虞县条件哪哪都比不得京城。他原是打算亲自告假送七月回来的，但收到回信，岳父大人带着车马仆役亲自来接了。
平安随口就给他保证了一下，反正她爹都把行程定好了，她难不成还能叫她爹一个人回来。
七月抗议地白了大姐一眼，宋氏心里却咯噔一下！
至于年前事忙，平安决定，四平钱庄和太平酒坊叫下边人该合账合账，该赏赐赏赐，各处大掌柜的分红赏赐都有旧例，交给宋全和江顺按着规矩来就行了。
平安跟七月怎么能一样，平安……万万不行啊，宋氏心里一乱，平安要是真有了喜欢的郎君，那……那可怎么办？
郑氏和腊月都已经显怀了，三个孕妇凑在一起交流经验，郑氏和腊月怀孕头几个月可没少吃苦头，害喜严重，可七月居然也没有什么害喜症状，吃饭反倒比以前还香了。吃饭的时候，一桌人眼睁睁看着七月大快朵颐，红烧肉都能一口气吃好几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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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腊月了，他娘都已经不指望他今年能把立后的事情定下来了，可巧南郊遇刺的事情一闹，朝堂这阵子气氛微妙，刑部、大理寺和御史台还在查着呢，年轻的官家这阵子大刀阔斧排除异己，暂时没人有心思追问他立后的事，算是他无心插柳逃过一关。
“什么叫藏事儿，”宋氏嗔道，“你懂什么，人家那是规矩，那三月前胎神没坐稳，不能声张。”
“二妹妹，你真的不吐吗？”郑氏一脸羡慕道，“我头两三个月的时候，闻着肉味儿就吐，吐得死去活来的，弄得你二哥都不敢吃肉。”
庵堂跟那些皇家大寺庙不同，城中那些不出名的小庵，多是些孤苦女子出家清修，日子不宽裕。宋氏平日常会给附近的庵堂布施。
七月摇头：“没感觉。我也不爱吃鱼腥，但是做的不腥我也能吃，旁的我什么都吃，我夫君说这孩子贴心懂事，约莫是个女儿。”
腊月却噗嗤笑道：“可也难说，我怎么瞧着，咱家平安也跟七月那时候似的，开始神出鬼没了。”
平安道：“我年前肯定回来啊，我爹说了，二十九动身，腊月初六能到家，在家留几日，打算腊月十三回程，腊月二十估计就回来了，我们还得赶回来过年呢。”
到家一看，二姐?来了，一家人也刚吃过晚饭。平安进屋先给爹娘问了安，宋氏便问她：“吃饭了吗？”
“哪有，莫胡说，”张有喜立刻说道，“你小妹妹多忙啊，整日要上学，还要打理那么多事。你们两个嫁了，你二嫂现在也不方便，咱们家里好多事情都靠平安管着，她喜欢跟着姜嬷嬷学做吃食，在顾女师家吃了饭回来的。”
平安这孩子从小到大太懂事太省心了，年纪?小，以至于宋氏从来都没往这上头想，可是这会儿回想起来，这孩子确实……有些不寻常。
见了赵暻一说，赵暻就急了，逮着平安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天寒地冻你爹回去就回去吧，你跟着回去干什么？你年前这么忙，事情这么多。”
张有喜挥挥手：“去吧去吧，厚衣裳多带几件，可别冻着，给你自己一辆马车，地方足够，你瞧着多带几个丫鬟陪你。”
赵暻叫苦，他哪里是急着分钱啊。
宋氏家常的乐趣就是看肚子，儿媳郑氏肚子尖，往下坠，看过的人都说像男孩，腊月肚子圆溜溜的，不往下坠，像女孩，说是女儿贴心，胎位离娘的心窝近。
“我知道，”宋氏道，“回头我就找她婆婆说，不过你得跑一趟，女婿在虞县做官不好擅离职守，她婆家公爹、大伯子?不好去接她，咱家二郎也走不开，你得去把她接回来。”
吃了饭两人散步消食，冬日寒冷，就在屋里玩了会儿投壶，天黑之后平安才回去。
家中儿媳和两个女儿都怀着孕，今年自是不能车马劳顿回老家过年了，张有喜把腊月接来，接着便决定他要回沂州一趟，看望两头老人，送个年礼，问平安去不去。
最关键的是，按赵暻的经验，张平安同学一旦脱离家人独自行动，她要是再跟那两回一样，在沂州一呆几个月，一直到开春天暖才回来怎办？
不过七月回来后没有住在娘家，而是住在她跟夫婿成婚的宅子，她婆婆万氏跟着搬过来给她养胎。不过七月那性子，两家离得也不远，?有大姐和二嫂做伴，有事没事都要跑回娘家来呆着。
作者有话说：
“那你保证，”赵暻拉着她的手晃了晃，说道，“年前你一定回来，咱们上元节好一起去看灯。”
“对对对，”张有喜继续盘算，“这就年前了，得赶紧把年节的布施准备起来，给附近庵堂多送些粮食、棉衣去，你说要不咱们去城门口设个舍粥的棚子吧，给那些大冷天的贩夫走卒、穷苦人家送些粥汤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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