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卫挚敏锐地捕捉到两人间微妙的气氛,这位率先投降的西渚旧贵,和他的灭国者之间,注定不会有实质的温情。
说罢,举杯饮尽。
蓝鹤道:“守公的意思,是说卢荣有意在栾城嫁女?”
萧翀拱手,只淡淡道:“侯爷。”
卢鸢微微抬眸,望见对面的男人垂首提杯,微饮一口,喉结滚动,侧颜清冷。
男人此刻目光沉静,面无波澜,于满堂笑语喧阗中略显格格不入。可这副冷峻眉眼,却叫她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他缓缓坐在了东厢的阶上,张了张嘴,无声地喊了一句:“南初。”
众人坐定,萧翀不经意抬眸,正对上斜对面那双柔柔杏目。两厢眼神甫一交汇,卢鸢便垂了眼。
同一时刻,静观堂里,孙守成端坐泡茶,清气袅袅。
卫挚迎上去,笑意温煦道:“侯爷一路辛苦,快请入座。”
孙守成放下茶盏,缓缓道:“如此看来,陆清安死得便更不冤枉。至于卢荣那个女儿……儿女亲家,是最快、最深的利益绑定方式。”
那便是她听了无数遍的大梁杀神,灭了她的宿敌莒国,最后连她的西渚,也一并覆灭在他手中。
他觉卢荣怕不是疯了,会想给萧翀当岳丈。
这场宴席,热热闹闹开了近一个时辰,仍未有散的意思,酒量浅的话说已有些不利索。卢荣的妇人携女儿提前退去,将出门时,卢鸢又回头看了一眼。她的父亲与卫侯言笑正酣,而那个男人,目光虚虚望着她那方空位,不知在想什么。
她当时应该是怕的,可她终是忍着没有不管他。她颤抖着安抚他,柔软的小手一下一下抚过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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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卢荣起身,执杯环顾四座,笑道:“本侯此番归来,既是奉旨,亦是落叶归根。往后在栾城的日子,还请诸位多多照拂。”
可一旦那些闪念回旋,身体的记忆是比理智更疯狂的侵袭,像深海的巨浪,只一下便能将他淹没。
孙守成呵呵笑了两声,缓缓道:“或许,督军府……也是他的目标呢?”
蓝鹤心头惊一下,脱口而出道:“督帅吗?”
作者有话说:
“他的根基在宿州而非栾城,他要笼络人,女儿也并非不能用。”
蓝鹤心头快速盘点栾城贵旧圈子里的适龄公子,思量着道:“陆清安虽没了,他夫人和儿子陆鸣还在,不过陆鸣一条胳膊已经废了,且没了陆清安,这门亲事于卢荣也并不划算。督军府下辖有分量的官员,倒有两三家可以考量,但他们对督帅是不敢违逆的……公济社,掌着客观的民间财富,是不是也在卢荣的考量之下?”
卫挚愣了一瞬,随即笑意更深:“侯爷携眷而来,可见是要于此深耕,好啊!”
一迈进澄心院,见到满院黑黢黢的屋子时,他步子缓了。停在东厢阶下,想起他真正喝得微醺的那次,是因为卫挚用他母亲的遗物逼他。
暮色四合时,天工司的灯火次第亮起。
想象一下萧翀听到“表妹”……
蓝鹤在旁禀道:“随卢荣同来的是主客司的主事周予安,是个中间派,京中消息称,他与卢荣的儿子卢十安走得较近。”
他当时挂着三分醉,将她抵在了门上,疯狂亲她。
他当时冲动,对她说“来了便不能走了”,可到了她不想走时,是他亲手将她推远了。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那道目光,抬眸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
他又想起码头那一晚——他近来一直回避去想它。
从风华殿上下来时,他有些微醺的醉意,可晓得自己喝得并不多。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身侧的卢鸢:“眼下唯此一女随我颠沛,往后还望在座诸位多多照拂。”
孙守成轻拨着浮汤的手顿了一下,又继续动作。
孙守成眼锋幽沉:“且瞧着吧,不管是谁,他这个女儿,不是白来的。”
卫挚坐了主位,萧翀在他左侧,右侧空着几个位子,那是给卢荣及其家眷留的。往下是陈翎以及天使团几位官员、栾城官吏和旧贵。公济社来的是明书等几位主事,另有几位数得上号的商贾在末席。
蓝鹤见主子没有吩咐,又道:“卢十安留在了京中,卢荣带了妻女回来。消息说他的夫人,与陆清安的夫人曾是手帕交。”
两人寒暄间,萧翀的目光从卢荣脸上移到那个少女身上,只一瞬,便收回。
卢荣目光转向萧翀,笑意未变:“萧督军,久仰。”
风华殿的宴席厅里,又是一番热闹。
萧翀眼前闪过栾城复兴前那场夜宴,那个少女,亦是这般年纪,在殿上慷慨陈词,条分缕析地讲她的以工代赈之策,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卢荣携夫人、女儿进殿时,满座皆起。
努力显得我还是开朗的,因为被上章热热闹闹的评论感动,谢谢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