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亲吻 贴在她唇边(2/3)

    方才还珠光宝气、被填得满满当当的桌案,瞬间又空旷暗淡下来。

    若是她敢去劝孟映淮,方才在花园里何必被江叙湘噎得半死?

    她就不懂了,娶公仪姑娘有何不好?人长得出挑,父亲又把持政事堂,成了安国公女婿何等风光,于他百利而无一害。

    她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曲宁的神色,循循善诱道:“你若肯贤良些,主动去劝世子迎公仪姑娘做正妃。世子必定会念着你的懂事,你也安安稳稳地退居侧室。有公仪家在前面顶着风雨,你只管在后院享福,有什么不好?”

    凉亭里萦绕着淡淡的花香。

    ·

    孙氏去曲宁院里时,脸上那点怒气已压了下去,唇边甚至还带了三分笑意。

    曲宁盯着那只花环看了许久,忽然起身,将它拿在了手里。

    孙氏站在原地,胸中憋闷,只觉荒唐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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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不成,他还真将那南梁来的放在了心上?还是说,今日这番雷霆手段,不过是借题发挥,故意做给他们看?他心里还恨着瑄王府?

    江叙湘却不想再同她缠下去,垂眸撂下一句:“公仪家那边,我明日自会去周旋,你今晚莫再生事了。”

    曲宁安静地看着她,轻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我为什么要将自己的夫君让给别人?”

    “不识抬举!”

    江叙湘蹙起眉,出声打断了她。

    “她带了许多绸缎首饰过来,劝我懂事一点,让我把正室的位子让出来,留在你身边做侧室……”

    她一边说,一边亲手把那几匹料子往曲宁眼前推。海棠红、浅碧、杏子黄,样样都是京城里年轻姑娘最时兴的颜色。

    孙氏心里不悦,面上却不显,扯了扯嘴角:“你年纪小,不懂这些。男人身边多个知冷热的人,本来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何况公仪姑娘这样的门第,抬进门来,于世子也有好处……”

    桌上那点被绸缎首饰压出来的痕迹还在,灯火静静照着,反倒衬得方才那场来意愈显窒闷。

    他问:“怎么还不睡?”

    “世子是我的夫君。”

    “今晚的事,想必你心里也明白。世子刚回府,身上多少事压着,公仪姑娘那样的人家,于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若真把殿下放在心上,总该替他的前程着想。”

    池中水波漾漾,几片浮萍被风吹散,少女的声音也散进了晚风中。

    走到门口,孙氏还是没压住那口气,回头剜了曲宁一眼。

    孙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侧妃带回去吧,我不要。”

    “这匹做春衫最好,这匹裁褙子也俏。还有这些针线房新出的花样,你若喜欢,明日我就叫人来给你量身段。”

    曲宁唇边笑容温软,手却没伸过去,只轻道:“侧妃费心了。”

    曲宁没同她争辩,只将那一案的东西推得更远了些,仍是那副温温吞吞的样子。

    轻飘飘一句话,让孙氏嘴角那点笑彻底挂不住了。

    孙氏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再透不过了。

    曲宁坐在榻边,半晌没动。

    席上的座次,门口被推到人前的公仪楹,孙氏方才捧到她眼前的绸缎首饰,一样样地在脑子里转。

    男人眉眼浸在月色里,身后是王府层层叠叠的灯火,显出几分寂寥的冷清。

    她明明把话说回去了,孙氏也没讨着什么便宜,可心里那口气却没松下来,反倒越想越乱。

    “翊之既当众认了,那便是他带回来的人,今晚已经够难堪了,你若还嫌不够,大可自己去同他说。”

    她心口那股火腾地窜了上来,脸色也沉了下去:“我今日是好心提点你,别等将来真被休出去,哭都没地方哭。”

    孙氏一甩绣帕,面色愈发难看。

    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让孙氏越发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气得心口直抽,玉手一指:“把东西都给我收起来!”

    孙氏走后,屋里又空落下来。

    孟映淮垂睫,对上少女清亮的瞳,她手里还攥着上午那只花环,脸上没什么笑,一双眼睛却眨也不眨地看着他,像是心里装着许多话,又不知从哪句开始说起。

    孙氏端着长辈的架势,苦口婆心,只等着这丫头应下,好皆大欢喜。

    曲宁沿着小径跑过去,裙角掠过草叶,带起窸窣轻响。

    她自己不就是侧室?

    曲宁刚和陈妈妈把箱笼归置好,乌发松松挽着,瞧见这阵仗,有点摸不着头脑,却还是起身见礼。

    说罢,一甩帕子,带着丫鬟头也不回地走了。

    孙氏伸手虚扶,笑得亲热:“快别拘礼。我念着你初来王府,身边总该添些像样东西,这才挑了几样给你送来。小姑娘家,哪能总这么素着。”

    然而柔和灯影里,少女只垂眸,将那几匹布样慢慢往前推了推,弯着眼睛道:“殿下的事情我做不了主,侧妃不妨自己去跟殿下说。”

    嗓音还是冷冷淡淡的。

    说罢,也不等孙氏的反应,便由丫鬟搀着,匆匆回了正院。

    “行了。”

    ·

    孙氏嗤笑一声:“自己的事?他占着世子之位,接着王府的权,婚事还由得他自己高不高兴?府里一大家子可都等着呢。还有你那小儿子,这个月先生都没请吧?他倒好,为了那个南梁来的,把现成的路往外推,我就不懂了——”

    身后两个丫鬟,一个抱着几匹新送来的绸缎花样,一个捧着半开的首饰匣子,珠玉点翠,满满当当摆了一案。

    花搁了半日,香气还未散,被夜风一拂,愈发清雅起来。

    如今不过月俸比王妃少了三两银子,吃穿用度哪样差了?她还比王妃多生了俩女儿呢。

    孙氏脸上笑意瞬间僵住。

    曲宁抿着唇,轻声开口:“侧妃方才来找过我了。”

    她抬起眼,白日里编好的那只花环还挂在窗下。

    “你年纪轻,模样又好,这些东西戴在你头上才不算埋没。”

    孟映淮回来已是亥时。

    孙氏说了这通,见曲宁始终没接,索性将那首饰匣子又敞开了些,把话递到了明面上。

    江叙湘端着嫡母架子作壁上观,她们二房可不能跟着一道等死。

    他一个人坐在院中凉亭里,石桌上搁着一盏冷茶,池水被晚风吹得微微起皱。

    两个丫鬟吓得不敢吱声,赶忙上前,手忙脚乱地将那一案绸缎和首饰匣子一并抱回了怀里。

    她就不懂了,这大房的人一个个都怎么了?脑子都坏掉了不成?!

    一个南梁来的女子,孤苦无依,能在世子身边占个侧室的位置,已是天大的造化。

    二房本就拮据,她今日可是带着真金白银的绸缎来的,给足了诚意,没曾想竟在这里吃了个软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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