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未来 “昭昭想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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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抱怨着，余光瞥见坐在窗槛边安静绣花的曲宁，立刻又把声音收了收，忙补充道：“咳……我的意思是，四哥近来忙得很，我哪敢去烦他……四嫂这般温柔善良，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弟弟我为这点小事愁死，对吧？”
孟廷安搓着手，厚着脸皮凑到沈宜跟前，讨好地讪笑道：“二嫂，救救急，就借我五十两……不，二十两也行！等我过几天手头宽裕了必定还上，真的！”
什么叫“扒掉一层皮”？
曲宁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带着呼吸都急促起来。
到底还是不忍心看他在外面被债主逼着惹事，转头吩咐丫鬟去内室取了几张银票递给他。
早冬的午后，天空呈现出一种苍冷而空茫的蓝。
“四、四嫂？！我可什么都没干啊！二嫂你作证！”
沈宜无奈地叹了口气：“五弟，你上个月从我这儿支的银子还没还上呢。”
不会的……不会的……
宽慰的话犹在耳边。
“那顾昭也是硬气，进去几天了，愣是一声没吭，不过我看悬，四哥那手段，谁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弟妹！”
“可不是嘛，”孟廷安将一瓣橘子丢进嘴里，说得津津有味，“听二哥说，太后震怒，四哥接了差事也没含糊，直接把那顾昭扔进皇城司的重狱了。之前那姓顾的打压咱们瑄王府时可神气得很。如今落到四哥手里，哼哼，少不了要被扒掉一层皮……”
孟廷安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四哥……真、真不关我的事，我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在沈宜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中，曲宁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彻底吞没了她。
那声音冷了几分，听得管事一个哆嗦，忙低头应道：“是、是五公子…但当时屋里伺候的丫鬟们都在呢，也没发生什么争执，就是世子妃自己站不起来，忽然昏过去的，五公子当时也吓坏了，连声喊着要找太医……”
孟廷安心里更虚，求救似地看向沈宜。
“廷安！”
孟廷安拿了银票，人便松泛下来，从案上拿了个橘子剥着，随口闲聊道：“幸亏四哥这两日忙着……哎，二嫂，四嫂，你们听说皇城司那边的事没？四哥这几日，就是忙着在牢里整治那个顾昭呢！”
她想说孟映淮不是那样的人，他很好很温柔的，甚至都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怎么会……
孟映淮不会骗她的。
就算……就算关进皇城司，他也绝不会让阿巳受苦的。
皇城司……阿已是被关在皇城司没错，可孟映淮从未提过里面是什么光景。
见曲宁脸色越来越不对劲，他心里也有点发毛，说话都没方才利索了。
指尖那枚原本要绣安神香包的银针，早已刺破了指腹，鲜红的血珠沁出来，她却浑然未觉。
孟廷安赶忙举起手保证：“二嫂，这事儿您可千万别告诉二哥。二哥若是知道了，四哥没准也会知道。上次四哥在书房里……嗐，四哥那眼睛一瞥过来，我连气都不敢喘！”
曲宁耳中却只剩了簌簌的风声。
唯有唇色泛着几分不寻常的白。
直接掀开帘子，进了内室。
孟映淮未再言语，大步进了院子。
“是是是，二嫂放心！”
管事道：“已经瞧过了。”
血肉模糊……
沈宜啐了他句：“出息！”
曲宁肩膀一颤，攥着绣绷的指尖寸寸收紧。
“这次一定还！”
孟映淮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只停留了极短的一瞬，眼神没什么情绪，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曲宁原本还低着头绣那片歪歪扭扭的竹叶，闻言抬起眼，有些想笑，却还是忍住了，只轻轻“嗯？”了一声。
不会的。
阿已是她弟弟，她最重要的亲人，他知道的。
然而孟廷安的话却让她背脊发凉，她忽然想起那日他喂她吃药，瓷勺磕在碗沿，褐色的药汁晃出涟漪时，他垂眸看着她，低声问：“昭昭就这么信我？”
曲宁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死死抓住了孟廷安的袖子，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孟廷安吓了一跳，不知曲宁怎么忽然关心起政事来了。
“你看到了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执拗，“你看到他了吗？”
孟廷安正站在院门边来回踱步，见那道绯色身影穿过回廊，像是终于见着了救命的人，慌忙迎了上去：“四、四哥！您可算回来了，四嫂她——”
孟映淮不会拿这种事骗她。
孟映淮赶回府时，刚到未时。
院里人影杂乱，药炉上还煨着汤药，丫鬟婆子进进出出，连廊下的风都透着焦躁。
她伸手去扶曲宁，声音也跟着放柔了些：“弟妹别怕，廷安嘴上没个把门的，越说越吓人……”
说到这儿，他打了个寒颤：“换做是我，看到那种血肉模糊的场面……怕是晚上要做噩梦的。”
“孟廷安？”
孟廷安动作夸张地比划了一下：“皇城司那底下的暗牢，那可是真正的阎王殿！里面少说有上百道刑具，进去的人，好肉都得被熬烂了。上次有个户部的被带进去问话，三天！他家里人去领人，抬出来时……啧啧，都脱相了！”
看着曲宁苍白的面色，他也不敢再添油加醋，解释道：“嗐，我哪进得去皇城司啊！也就前些天去二哥书房时，偷偷瞟了眼四哥给他的卷宗……”
作者有话说：
“四、四嫂你别怕，四哥那是…那是杀鸡儆猴呢！那顾昭之前多狂？四哥不用点雷霆手段，镇不住那些人……咱们瑄王府如今正得势，天塌下来都有四哥顶着呢。皇城司的暗牢再怎么恐怖，也和咱们没干系……”
她强行宽慰自己，嘴唇却哆嗦的厉害。
孟廷安吓得跳起来。
曲宁捧着绣绷的手微顿：“……整治？顾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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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迎上前来，还未来得及行礼，便听他问：“张太医来过了？”
孟映淮脚步未停，径直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又冷下脸叮嘱：“早些还。不然到了月底公中查账，若是数目对不上，不用四弟开口，你二哥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他一身朝服未换，金丝绣线在光下泛着细碎光泽。
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她想起他喂她喝药时的温柔，想起他念话本时的耐心，想起他闭着眼亲吻她时，那句“都依昭昭”的纵容。
曲宁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怎么会扒掉一层皮？那牢里……很可怕吗？”
他答应过她，会照顾好阿巳的。
沈宜见曲宁脸色不对，忙出声喝止：“好端端的，说这些血腥事做什么！”
无
他咽了口唾沫，将上午的事挑拣着说了：“世子妃去二夫人院子里讨教绣花图样，两人坐着说了会儿话，也不知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世子妃忽然就倒了。五公子当时……也在。”
他从来没有骗过自己。
既没让他滚，也没叫他起来。
那样的孟映淮，怎么会把阿巳关进那种地方？
“哎呦我的四嫂，你哪里知道外头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