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白头 “回来陪你(2/5)

    腊月将尽时，桓王又向宫中递了道札子。

    红色小斗篷在雪中绽开，她停在路边，踮起脚尖，伸手想去摘树上的梅，却晃得几片积雪落入她的后颈。

    孟映淮道：“还有几位重臣。”

    孟映淮也收回视线，低头将最后几口粥慢慢用完。

    “不会孤单的。”

    她抿唇，忍不住问：“那个许大人很厉害吗？”

    曲宁偏头，说：“高一点，再往上一点，最红的那支！”

    她记得那是三品官员的紫袍。

    他道：“宫里设宴，太后召我入宫守岁。”

    ·

    曲宁愣了愣，几乎一瞬间就想起自己先前窘迫的模样。

    他将开的最盛的梅递给她。

    见他仍合着伞，跟在身后，忍不住停下脚步。

    孟映淮从她手里接过食盒。

    孟映淮微微皱眉，合伞上前，问她：“要哪支？”

    如果她们都去了顾府，这里岂不是就剩了孟映淮一个人？

    恍惚间，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些再寻常不过的夜晚。

    一片雪花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他极轻地颤了下。

    他拂去她指尖沾染的雪沫，凝视着她，苍白的指尖轻颤，呼出的白气却很轻。

    飞雪如絮，压弯了两旁的竹枝。

    等他走近，才轻声说：“雪下大了，你把伞打起来吧。”

    身旁是他萦绕的气息，曲宁忍不住想起方才话本里的画面，小脸红了几分，低着头，往前小跑了几步。

    簌簌落雪中，孟映淮垂下眼眸。

    那岂不是，一个家人都没有？

    孟映淮却像是避开了这个话头，淡淡道：“还邀了上次来府里的那位许大人，你见过的。”

    他要和瑄王府的人一起吗？要不要和她们……

    “嗯。”

    孟映淮凝视着她，冰雪中的面容精致，呼出的白气又淡又轻。

    孟映淮道：“如今是参知政事。”

    ——除夕宫里会放烟火。

    她悄悄抬起眼，正撞上孟映淮看过来的目光，他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瓷匙，就那么安静地坐在灯影里望着她，仿佛已经看了很久。

    只是问：“和二嫂新买的话本好看吗？”

    孟映淮披着玉色羽缎氅衣，将曲宁罩在伞下。领口狐绒细密，在夜色下流淌出柔和的光泽。

    可想起他和阿巳如今的关系，曲宁又把后头的话咽了回去。

    曲宁将梅枝收回来，小心地握在手里，蹦蹦跳跳走在前面。

    四目相对，孟映淮看着她发间新买的珠玉，轻声问：“今年除夕和阿巳守岁吗？”

    曲宁“噢”了声，问他：“太后没邀别人吗？”

    曲宁看了几页，发现后头果然和他说得差不多。

    心里不禁庆幸，还好孟映淮没有这么疯。

    像是此刻与她的，短暂白头。

    孟映淮笑了下，两人并肩走在雪中。

    这样就算他们一起过年了。

    “嗯。”曲宁道，“我们说好了，陈妈妈也去。”

    顾府里也能看到宫里的烟花。

    曲宁仰头看着他，想要问些什么。

    “这么大的官？”曲宁这才有些惊讶，想起那日孟映淮瞥了一眼他就不敢说话了，又小声道，“可他好像很怕你。”

    曲宁忙合上话本，将几册书重新包好，又把小盅和碟子一样样收回食盒里。

    “我送你。”

    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披上小斗篷，低头系着带子，看了眼窗外的雪：“那我回去啦。”

    却没料到他恰好垂眸，又将伞往她身侧偏了几分。

    顿了顿，她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问他：“你呢？”

    曲宁怔了怔，几乎转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会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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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放下勺子，天色已过亥时。

    屋外密雪无声，道路两旁是盛开的梅。

    梅香混着她身上暖香扑面而来，孟映淮看着少女的笑颜，喉结微动，极轻地“嗯”了一声。

    孟映淮闻言，轻轻勾唇，笑了下，没回答她。

    孟映淮伸手去帮她摘，红梅与雪簌簌而落，拂了两人一身。

    曲宁没听懂，眨了眨眼。

    多孤单啊……

    孟映淮便又道：“算是副相。”

    “除夕宫里会放烟火。”

    小径梅香清幽，琼枝映着玉雪，一片红白相间中，少女轻轻点头。

    今夜无风。

    纷飞的大雪落在两人发间。

    脚下积雪被踩得吱呀轻响，两人衣袖不时相碰，在纷飞大雪间，曲宁只觉得身上仿佛也沾染了他袖摆间浅淡的香气。

    “没邀王府里的人吗？”

    曲宁嗅着手中梅枝，忽然像想起什么，回头看他。

    曲宁心口一跳，慌忙低下头，装作继续看书。

    曲宁伸手要帮他拂去，他却忽然握住她的手。

    曲宁接过，嗅了嗅，忽然将梅花举到他鼻尖，眼睛亮晶晶地：“你闻，是不是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