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意外的共处(2/3)
谢允冉沉默了一会儿。“很少有人愿意理解。”
是啊，人本来就是矛盾的。就像她，既想要独立又依赖他人的帮助，既厌恶顾迟的控制又接受他的“交易”，既想帮助谢允冉又害怕深入他的创伤。
“那天你说谢谢我尝试，”她说，“其实我也该谢谢你。”
徐弱熙理解地点点头。她也有自己的屏障——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那种与人保持距离的态度，那种不过度投入情感的自我保护。
“谢谢你告诉我。”徐弱熙说，“虽然可能不是故意的，但你让我明白了，帮助别人需要小心，需要理解他们的故事。”
“嗯。”谢允冉应道，但似乎并不急着离开。
“该走了。”徐弱熙说，虽然心里有点不舍——这种安静、坦诚的共处时光，对她来说很珍贵。
就像他们的关系，徐弱熙想。同学？朋友？帮助者与被帮助者？还是两个在黑暗中摸索的陌生人？
雨似乎小了一些。虽然还在下，但不再像刚才那样倾盆而下，而是变成了持续的细雨。天空也亮了一些，云层裂开缝隙，透出些许暮色。
她移开视线，没有问。
谢允冉的手指又开始无意识地敲击窗台，这次节奏很慢，很稳定。“睡得好了一些。”
“那天薄荷糖的事，”谢允冉突然说，“我不是针对你。”
里面。这个词如此准确，如此直接，让徐弱熙几乎无法呼吸。她确实不想让人看到里面——看到她的孤独，她的无助，她对顾迟的恐惧，她对那个“家”的疏离感。
“因为我也一样。”谢允冉说，重新望向窗外的雨，“我们都擅长隐藏。”
徐弱熙的心脏轻轻一跳。“什么屏障？”
“嗯。”
谢允冉点点头，手指又开始敲击窗台——三下停顿，再两下，再一下，形成一个稳定的节奏。“薄荷糖是我被绑架时，绑匪每天给我的东西。那是唯一的好意，但也是最深的背叛。”
“你哥哥不接你？”
“雨声对你来说是安眠曲。”
“是的。”谢允冉同意，“就像很多事情一样，复杂，矛盾，无法简单归类。”
“同学们说我是‘冷脸萌’。”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饰。
“你经常一个人回家吗？”她问。
“我知道。”她说，“是因为记忆。”
这是一个邀请吗？还是只是陈述事实？徐弱熙不确定。
这句话让两人之间建立了一种新的连接。不是同情，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基于相似性的理解。他们都是躲在屏障后面的人，都在用各自的方式保护自己，都在这个过于明亮的世界里寻找阴影。
这个问题让徐弱熙的心脏一紧。“他不是我亲哥。而且他经常有事。”
徐弱熙转过头，惊讶地看着他。这是道歉吗？
“不介意。”
“我明白。”
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暮色渐浓，街灯一盏盏亮起，在积水中投下金色的倒影。偶尔有汽车驶过，溅起水花，他们默契地同时向内侧避开。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像是没想到她会猜到。“嗯。”
“你今天”她犹豫了一下，“看起来比昨天好一些。”
谢允冉点点头，没有再追问。这让徐弱熙松了一口气，也让她感到一丝感激——他不像其他人那样，对“继兄继妹”的关系充满好奇或猜测。
这句话一针见血。徐弱熙感到一阵被看穿的不安，但也有一丝奇怪的释然——终于有人看出来了，终于有人注意到了。
“可能要停了。”徐弱熙说。
“我也是。”
“嗯。”谢允冉拿起书包，走向教室门口。
“更像是屏障。”他纠正道，“阻挡其他声音的屏障。”
“书店。在中山路那边。”
两人一起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雨后的空气清新得有些刺鼻，混合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地面上到处都是水洼，映照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走在放学的路上。徐弱熙感到一种奇怪的紧张感，混合着一种她很久没有体验过的轻松。和谢允冉在一起，她不需要伪装太多，不需要刻意维持什么形象，因为他已经看穿了她的屏障，而她也开始理解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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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里？”谢允冉问。
“你也有屏障。”谢允冉突然说，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
“人本来就是矛盾的。”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句话让徐弱熙心头一动。
“矛盾的组合。”徐弱熙评论道。
“那只是表象。”谢允冉说，“真正的原因是你不想让人看到里面。”
“你的脸。”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它很少表现出真实的情绪。”
“那你喜欢什么口味？”
“因为雨声？”
“一般。”
雨几乎停了，只剩下细密的雨丝，在暮色中像是一层薄纱。走廊里已经完全没有人了，整栋教学楼安静下来。
“你喜欢物理？”谢允冉换了个话题。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她试探着说。
“你看出来了。”她最终承认，声音很轻。
谢允冉犹豫了一下。“我住的地方也经过那里。”
“谢我什么？”
“好意和背叛可以共存。”徐弱熙轻声说。
徐弱熙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时，她注意到谢允冉的手腕上依然缠着那圈白色胶带，但边缘已经有些翘起，露出下面一点暗红色的痕迹。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看着雨势逐渐减弱。操场上的积水开始退去，露出湿漉漉的水泥地面。远处有学生在雨中奔跑，溅起水花，传来模糊的笑声。
谢允冉思考了一下。“清淡的。或者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