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齐齐整整(2/5)
“我看了一部录像带，叫《风流女贼》。主角叫阿梅，她从小在街头流浪，靠偷东西活下去。我觉得她不像女贼，像无拘无束的勇敢女侠。”
“这种老掉牙的话就别讲了！”
审讯正式结束，案件的侦查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众人说笑几句，随后重新静下心，翻阅日记。
往后多年，她不停更换身份，倪芊芊、小遥、丁凯桐，靠着伪装的身份，游走在不同的受害者之间。
曾经被戚可悦刻意赶走的女老师，是她对抗父亲再婚的第一次反抗，却不是唯一一次。
“叶忠和，别再拿这些话替自己开脱了。”
警员们摊开日记本，里面记录了戚可悦从十岁到十五岁离家出走前的全部心事，字迹稚嫩。
写完这句话，她带走家里全部现金，没有收拾任何行李，决绝离开。
戚国平一心讨好贺婷母亲，只想维持重组家庭的和睦，从此，她再也没有被偏爱过。
潘立勤满脸喜色，连声夸赞全队警员勤勤恳恳连日奔波，办案得力。
“爸爸把妈妈的照片收起来了。他是不是快要忘掉妈妈了？”
“妈妈在世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这样对我。”
当年贺婷与她母亲刚搬进戚家，戚可悦就负气离家，再也没回来。过了一段日子，戚国平见戚可悦从前的卧室采光更好，便让贺婷搬进去住。贺婷母亲收拾房间时，无意间翻出这几本日记，交给戚国平。戚国平看过之后，随手压进箱底。时隔多年，日记本再次被翻找出来，本子上积了厚厚的灰。
黎珩一页页翻看日记，目光停留在一段文字上。
与此同时，老游和高子杰一同回到警署。
“看过黑白电影就是老？死者也看过。”老游抬手推了推他的后脑勺，“但有一点是真的，我吃盐比你们吃米还要多。”
戚可悦天生敏锐，擅长拿捏人心，可唯独在亲生父亲面前，所有的心思与伪装，都会被一眼看穿。那时的她，年纪太小，性格直白锋利，明目张胆地使坏。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可警方也从未真正想要得到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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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中一页日记里，她写道——
在这几本日记本里，警员们清晰地看见她每一步的心路轨迹。
简单文字记录着学生时代的日常，很长一段时间，她和贺婷越走越近，关系要好。
警员二次复勘那套租住单位，没有发现半点线索，反倒是在戚家找到几本她早年遗留的日记本。
“我和贺婷有一点像，她只有妈妈，我只有爸爸。可她妈妈事事都惦记她，我爸爸却从来不会这样待我。我怕她觉得我很惨，只能跟她说，爸爸其实很疼我。”
话音落下，她直视对方，又说道：“退一步讲，哪怕她从来没有行骗过，你就会放过她吗？
“她要是没到处骗人，根本不会出现在我们的金鱼铺。当时，她还偷开我们的抽屉，看存折里有多少钱。”
林家聪笑着打破沉默：“连黑白电影都看过，老游，你真的是老。”
“贺婷教我整理课堂笔记，她说不会做的数学题，翻笔记就能弄懂。”
“我决定离开这里，像阿梅一样，出去闯荡。”
“那是部黑白片，几十年前的老电影了，我以前看过。”老游出声感慨，“电影里的阿梅最后走回正途，踏踏实实过日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七老八十……”
这是日记本最后一页的文字。
“体育课上，我肚子不舒服，是贺婷扶我回教室休息，还给我倒了一杯水。”
……
“今天她们母女来家里做客。爸爸说贺婷学习好，优秀上进，我就不一样，从不让他省心。”
她试过很多办法先发制人，每次看似占了上风，却只会让自己在家中的处境更加孤立。
往后翻，许多日记内容都与贺婷有关。
日记往后翻，在十四岁那年，戚可悦认识了贺婷。
从前母亲在世，戚可悦性格开朗，一言一行都有人包容。母亲离世后，她在这个家里变得多余，成了阻碍父亲开启新生活的累赘。
她知道怎么对付外人，却不知道如何留住亲人，久而久之，彻底惹来父亲的厌恶，这个家再也没有她的位置。
看到这段内容，在场警员们心头一震。
黎珩早前判断，死者戚可悦或许有长期写日记的习惯，于是安排警员二次走访戚可悦的租住单位，以及她年少时生活过的住处。
类似的反击，在她童年里反复上演。戚可悦用最极端的方式，守住原本属于一家三口的家，可每一次对抗，只会让戚国平对她愈发疏离，甚至记恨。
戚可悦向父亲委屈告状，可戚国平只轻描淡写地说，小孩子不要勾心斗角。她便严肃警告父亲，如果执意让她们母女搬进来，自己就彻底离开这个家。可没人在意她的想法。贺婷和她母亲还是频繁上门，慢慢把行李全都搬进了家里。
叶忠和浑身一僵，整个人重重往椅背靠去。
“他们去登记结婚了。”
“街坊说，让爸爸再给我找一个妈妈。我不需要，我有自己的妈妈。”
黎珩盯着他咳到狼狈不堪的模样，语气冰冷：“如果戚可悦有罪，法律会制裁她，轮不到你动手夺走别人的性命。”
戚可悦十五岁那年离家，靠扒窃谋生，曾为自保推倒过路老人，被李柄权看在眼里。从此，李柄权将她带在身边，教她各类行骗手段。那时，她用的化名，就是“阿梅”。
警员们一时没有出声，只轻轻叹气。
“贺婷的妈妈，要做我的后妈了。原来家长会那天，他们就认识了，还每天打电话，所有人都瞒着我。”
“原来有妈妈在的地方，才算是家。”
每说一句话，他都要停顿许久，闷咳着开口：“说到底，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
但是再往后翻，文字里的情绪渐渐充满愤怒。
贺婷曾在背地里对她当面挑衅，到了戚国平面前，又是一副温顺的模样。
“爸爸说我自私。他问，他老婆死得早，是不是活该一辈子当单身寡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