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1)
费琳舟这才想起自己兄弟,朝他扬了扬下巴:
“你俩说什么悄悄话呢?半天没见你人影。”
梁溪替张愿生回答,亲昵地揽过他的肩膀,哈哈在笑:
“既然是悄悄话,当然不能告诉你们。
好了好了,吃饱了就起来活动活动,把明天的活儿一起干了,也省得再麻烦。”
转移注意力是最好的选择。
尽管张愿生偶尔还会走神,但并没有出现上次那种失控的状况。
四点整,晏韫准时出现在门口。
原本打算把费琳舟也一并送回去。
谁知这人适应能力极强,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三排组队界面:
“待会儿我自己回去,先开几把黑。”
“好吧。”张愿生没再坚持。
车厢里,张愿生靠在晏韫身侧,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黏在他身上。
满打满算,不过才分开了几个小时。
张愿生却像是隔了许久,想得魂牵梦萦,缠着他一遍遍地索吻。
腿贴着腿,手指交扣在一起。
晏先生没有骗他。
时针刚一指向四点,门铃就响了。
“今天玩得怎么样?”晏韫问。
“不错。”张愿生如实回答。
晏韫说:“在家觉得无聊的话,也可以多出来走走。”
“先生在家,就不觉得无聊。”
张愿生现在条理倒是清晰了。
……
原本以为会风平浪静地度过这一晚。
照常的拥抱,照常的亲吻。
张愿生趴在他怀里,皮肤腻白,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泛着水汽。
被那样依恋的眼神望着。
晏韫温柔耐心做了一次。
事后他又哄着少年,说搬家是个体力活,白天耗尽了力气,这会儿也该累了。
二十分钟不到。
张愿生便在他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可张愿生睡眠浅。
很久很久才能进入深眠。
今夜他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往eniga怀里钻,却扑了个空。
眼睑快速掀动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
身旁已经没有人了。
张愿生撑着床单坐起来,环顾四周。
房间空旷安静,只有夜灯昏黄的光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先生……晏先生,晏先生!”
根本来不及多想,张愿生瞳孔在颤抖,赤着脚走出了房间。
没有目的。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只有无尽的心慌。
终于,在两分钟的不安后。
有人接住了他的呼喊。
晏韫从另一间临时办公的书房走了出来。
看见少年穿得很少,眼眶里的泪珠在晃荡,脸颊很湿,跌撞着朝他扑过来,已经哽咽了。
晏韫滚了滚喉头。
差一点,他就想把怀里的人直接抱回房间好好安抚,不再继续。
但感受着少年冰凉的温度和呜咽,仿佛不是一个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
而是襁褓里离不得人的婴孩。
不能这样。
已经窥见了光,他得把那个破洞的地方彻底撕开,把张愿生送到阳光底下。
不能半途而废。
晏韫用平和的语调让张愿生先冷静,托住张愿生泪湿的双颊,替他擦泪,在黑夜里看着他,
“宝贝,公司有急事,我必须去一趟,你先回房间睡一觉,明天睁开眼,就能看见我了。”
张愿生语无伦次地环着他的脖颈,不肯松开,拼命摇头,“不要……不要不要……”
他一点都离不得人。
更接受不了晏韫大半夜要离去。
晏韫不得已先把他抱起来。
地板凉,赤着脚会感冒,又蹲下身给他找了双袜子穿上。
张愿生恨不得把自己缩成能放进晏韫口袋里的大小,好让他走到哪里都能带着自己。
“先生,明天再去不行么……”
“急事,明天去就晚了。”
晏韫蹲在床边,昏暗里,隐在阴影里的冷硬轮廓格外性感。
eniga微微抬眸,注视着坐在床边眼也不眨看着他的少年,
“宝贝不是说最听话了?我也不是不回来了,对不对。”
“你不要说!”
这个时候的张愿生很是敏感,尤其是在睁开眼后没看见晏韫时的恐惧。
晏韫知道,张愿生是害怕“不回来”这个词。
他说的很慢,嗓音压得低,安抚人心的魔力,每个字都在张愿生的接受度边缘徘徊。
他握住张愿生精致匀称的小腿,放进被窝,
“好,宝宝躺在床上去,晚安。”
张愿生呼吸声很重,也很急促。
本能迫使他回应这句话。
直到晏韫俯身,在他额间落下一个吻,他才吸了吸鼻尖,
“晚安……”
晏韫走了。
有在听吗
走得很快。
没有给张愿生开口挽留的机会。
等张愿生滞滞望着天花板。
真正意识到了什么时,随着眼睫颤动着,泪珠一并滚了出来。
“晏先生……晏先生……晏先生,先生,先生……”
他不间断地,神经质地重复着这个名字。
晏韫的话响在耳边,让他乖乖睡一觉,醒来就能看见他。
于是他紧咬着下唇,哆哆嗦嗦地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可没过几分钟,他又猛地睁开了眼。
这次,尽是恐慌。
睡不着。
睡不着。
好想晏先生,好想晏韫。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将自己埋进闷热的被窝里,侧身躺着,蜷成一团,是极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以至于也忽视了在床头柜不断震动的手机,一通又一通,很频繁。
不知过了多久,张愿生意识越来越模糊。
密闭温热的空间里还残留着eniga微弱的信息素。
像晏韫的怀抱一样,温柔地裹着他。
他好像看见了晏先生。
眼泪也流干了,只剩泪痕干涸在脸颊。
碎发湿哒哒黏腻在额角,呼吸从紊乱,归于沉重,愈发地冗长。
像要将自己生生窒在这被褥间。
直到——
被子猛然被掀开了。
冰凉新鲜的空气瞬时钻入鼻腔,以及急切惊诧的唤声传入他的耳畔。
张愿生感觉到自己被抱了起来,却不是熟悉的气息,费力睁开眼。
是姜越。
姜越还在念叨着:
“我去我去,我差点给忘了。”
京市的事处理完了,他凌晨四点就要启程回边境,索性就不睡了。
今晚接到晏韫的电话,让他每隔二十分钟就去主卧看一眼。
他寻思只是去看看张愿生睡着没有,却没想到这人差点把自己闷死在床上。
差点给他吓得背过气去。
姜越还记得张愿生是晏韫的人,没敢多碰,“张愿生?你还行不?我给你倒点水。”
看见张愿生的眼神终于聚了焦,他便急匆匆把人放回床上,转身去接水。
张愿生神情恍惚,满头大汗。
终于,听见了床头还在响的手机铃声。
是梁溪打来的。
晏韫有急事,不能打搅。
张愿生抿了抿干涩的唇瓣,接了那通电话。
“愿生,你睡了吗?”那边立刻将慌乱压下去,用平常的口气笑着问。
“……没。”张愿生吐出一个字。
“那要不然来我这里玩会儿,你朋友还没走呢,可热闹了。”
这头,姜越已经拿着水走了进来。
另一只手里还捧着药。
晏韫吩咐过,要是张愿生情绪实在不稳定,就让张愿生吃药。
他姜越在边境干惯了摸枪炮的活,哪伺候过什么人,尤其还是照顾晏韫的枕边人。
这会儿也急出了一脑门汗,他把药递过去,言简意赅,有点别扭,
“吃药不?”
“这是,什么药。”
姜越也说不清,含糊道:
“就你上次吃的,反正没坏处。”
张愿生接过药片,咽了下去。
电话里,梁溪还在等一个答案,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边热闹的氛围。
随着药片下肚,意识也跟着慢慢回归。
他抬手擦了擦汗,他漆黑的瞳孔映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玻璃珠。
盯着手机那端传来的声音。
仿佛也明白了什么。
梁溪要和他做朋友,带他玩,包容他。
这一切差点让他忘了,他们最初见面时,梁溪就不是什么半吊子。
他很会伪装,很会观察人心。
他是心理医生,是晏先生请来给他看病的。
“愿生,有在听吗?”
“……我马上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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