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新叶与古流(2/3)

    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剑道衣袴，布料看起来普通，但穿在他身上却异常服帖挺拔。

    “在开始之前，有几点需要明确。

    这身装束套在他身上，竟莫名贴合出一种介于少年青涩与青年挺拔之间的特殊韵味。

    百合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颊微微发烫。

    他的手轻轻按在百合子的右肩，那触感隔着布料传来，温热而稳定。奇妙的是，随着他的按压和引导，百合子真的感觉到肩膀那处不自觉的紧绷松开了，整个行礼动作顿时流畅自然了许多。

    十点半，开始步法训练。

    听起来简单，但三十三人一起练习时，道场里顿时响起杂乱拖沓的脚步声。

    每一次提刀、每一次行礼、每一次与人对练，都必须心怀敬畏——对先祖的敬畏，对对手的敬畏，对手中之刀的敬畏。”

    基础礼仪训练结束，时钟指向九点四十。

    他教的是最基本的送足——前脚滑步前进，后脚随即跟上，保持重心始终在两脚之间。

    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短暂而专业，但她心里却泛起一丝莫名的涟漪。

    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眸色是东方人常见的深褐，却异常清明澄澈，目光沉静望来时，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最细微的波动，又仿佛早已洞悉世事，沉淀着远非十八岁青年该有的深邃与从容。

    罗南在道场中来回踱步，他的步法轻盈而稳定，踏在地板上几乎无声，“步法混乱，则呼吸乱；呼吸乱，则心乱；心乱，则剑乱。”

    他的出现，让原本还有些窸窣声响的道场瞬间安静下来。

    当罗南走到百合子面前时，她紧张得几乎屏住呼吸。

    明明只是最基础的装扮，最寻常的器械，但当他静立时，整个人便如同一柄收入朴素鞘中的名剑，未露锋芒，已显峥嵘。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日起由我负责各位在新阴流基础部分的修行。”

    是罗南。

    他分解每一个动作，解释其中的道理：“行礼不是形式，是通过外在的规范，来约束和沉静内在的心神。心浮气躁的人，行礼时必然歪斜；心神不专的人，行礼时必然匆忙。”

    三十三人，他能在几分钟内全部巡视一遍，精准地指出每个人的问题：有人脚掌重心不对，有人视线方向错误，有人握刀时拇指位置偏移。

    “我是罗南，京大剑道部代理师范，也是柳生道场首席弟子。”

    罗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行礼时，肩要沉，肘要松。想象你的手臂不是骨头和肌肉，而是两根柔软的柳枝。”

    “现在，学习行礼。”

    这大抵得益于他异于常人的挺拔站姿和那身沉稳的气度，巧妙地模糊了年龄的边界。

    “构型不是摆姿势，”

    “剑道中，七分在步，三分在刀。”

    罗南走到众人前方，目光平静地扫过三十三张面孔。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阳光从高窗斜斜切下，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也照亮了竹刀上细密的纹路。

    第二，新阴流的修行，始于礼，终于礼。

    他能闻到罗南身上淡淡的、类似雨后青草的气息，很清爽，不像其他男生那样有汗味。

    近距离看，罗南不只是单纯的英俊，而是一种沉静的存在感，仿佛他走进来，整个道场的空气流动都发生了变化。

    “很好，记住这个感觉。”罗南点点头，走向下一个人。

    如何跪坐时保持腰背挺直而不僵硬，如何俯身时角度恰好三十度，如何抬头时目光保持平视。

    他示范时，动作慢得能让所有人看清每一个细节。

    他站在那里，身姿笔直如松，自有一种沉静的气场，使得那约莫五尺七寸（约173厘米）的身高，在视觉上显得更为修长挺拔，全然不似寻常十三岁少年可能有的单薄或未定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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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合子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教学的方式极其高效。

    就在这时，侧面的隔扇被轻轻拉开。

    “肩太紧了。”

    他走到学员之间，逐个纠正。

    他一边调整一个男生的手肘角度一边解释，“是建立你与对手之间的间合（距离感），是预备发力或应对的基础。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奇妙的是，即使放慢到这种程度，他的姿态依然无懈可击，仿佛那木刀是他手臂的延伸，每一个角度都蕴含着随时可以爆发或收敛的力量。

    他的话语没有任何激昂的语调，却自有一种让人不得不认真聆听的力量。

    错误的构型，就像盖房子打歪了地基，无论上层技巧多么花哨，一击即溃。”

    而且他的指正总是直击要害，三言两语就能让人恍然大悟。

    第一，在这里，忘记你们在学校的年级、学部、出身。所有人都是初学者，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他没有佩戴任何护具，手中提着一柄打磨光滑的竹刀，随意地垂在身侧。

    “接下来，学习构型。”罗南回到前方，“新阴流有八种基本构型，今日先学三种：上段、中段、下段。”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罗南示范了从坐礼到立礼的每一个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