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3/3)
如果他是贵族或者乡绅出身,完全有能力能在21岁成年时当选下议院议员。
但是他不是。
他父亲是个约曼农,有着自己的土地经营农场,如果他明智娶个富有或者出身不错的妻子,下一代倒还有救。
但他就跟失了智一样,娶了一位歌剧女演员。这让他当时的资助人,一门远亲愤而断绝关系,收回了一项俸禄优厚的教区圣职。
詹姆斯布朗差点能成为牧师的儿子。
但老布朗先生天性乐观开朗,他从未后悔过决定,夫妻恩爱,生了不少子女。
这一选择的弊端自子女成人后开始显现。
原来他们还能自给自足,但内外冲击下农场收入锐减,巨大的经济压力下他无法支付长子继续受大学教育的费用。
詹姆斯布朗当时十六岁,刚从文法学校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他没有怨言,主动去伦敦做了位事务律师的秘书。
决定朝这个职业方向发展。
却因为实在聪明,法律文书写的不错,对各种判例了如指掌,加上仪表堂堂,谈吐不凡,意外被一位当事人赏识,资助了他在剑桥完成了学业,拿到了古典学学士学位。
又到格雷律师协会进一步深造。
他完全没浪费自己的天赋,二十三岁就有了见习资格。
可谓前途广大,只可惜家庭拖累了他。
哪怕是商人看中他的未来地位,嫁女都要有所顾忌。
他目前因为要在皇家司法院旁听,住房租住在了霍尔本区,一年花费25镑。
他一个月的开销控制在4镑左右,极其简朴,饮食只占四分之一,其余是书报娱乐上面的花费。
除了购书,借阅图书,参与的图书会,俱乐部什么的每年要交一定的会费。
他还习惯每月去看几场展览,戏剧和音乐会。
资助人给予的部分,他除了交高昂的学费和各种杂费外,留着尽量没有动用,以备特殊的花销。
用于一些必要聚餐的花费,还有不得不订做的律师袍假发半领结,法庭递交的文书资料之类。
比如他的资助人就说,到时候会把他介绍给一些朋友,暗示他得新做一套体面的衣服。
他看了看这套材料加裁缝费花了12镑的,才做了不到半年,却被觉得是旧的,远远不足够应对这种场合。
礼服会是这几个月最大的一笔支出。
另外他会为固定的报社供稿,一年大概能有60镑的额外收入。
还会做翻译工作,接一些文稿翻译。
他在剑桥时就掌握了意大利语,最近还在学西班牙语,定期每周去教一次拉丁语课,这是他经济窘迫时做的,养成了习惯没有停止,因此他还能有25镑的收入。
他每个月会寄2镑左右回家,他热爱他的家人并不觉得他们造成了什么。
他的出身就是如此。
这让他付出了更多努力,也开拓了更多眼界。
他得以接触到工人农民那种底层的劳工阶级,他读托马斯潘恩的人权论,他有了中等阶级之外的见识,隐隐中思想主张有所改变。
他支持普选权,赞同劳动的价值而不是财产权,是个不折不扣的激进分子。
他不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也由此有了不切实际的野心。
立法权掌握在议会的手中。
他想跻身于此,深信自己绝对能做到。
即使现在下议院是贵族们的玩具,能年纪轻轻进入议会的不是贵族,就是他们的儿孙亲友,基本都沾亲带故。
詹姆斯布朗换上了那身剪裁合适的黑色外套,浅黄色马裤,长袜,带扣带的皮鞋。
内里的马甲,系好的白色领结。
他看起来完全像个出身优渥的贵族子弟,这间狭小的公寓完全掩饰不了身上的光辉。
但那双绿眼睛依旧清亮,姣好的面孔美不胜收。在人群里一眼就能注意到的耀眼刺目。
一股锋利难掩的气质。
干净的眼神却衬得他像刀尖上的晨露。
他突然笑了。
“你还真是滑稽。”他眨了一下眼,轻声说着。
步履松快,去拿了公寓提供的早餐。
吐司,茶和冷掉的煎蛋,一点奶酪。
花费三个便士。
他边吃边看着早上的报纸,温习着这周的功课,周五晚协会有固定的餐会,供学生和经验丰富的辩护律师交流,这也是考核的一种。
他确实有些疑问,已经提前做好了笔记。
出席足够时间的餐会,是拿到律师资格的要求之一。詹姆斯布朗预计要在这几次餐会中,选定要在哪位律师的手下正式开始见习。
用完早餐后,他翻阅着《爱丁堡评论》,时而为上面精妙绝伦的文章叫好,时而轻轻皱眉有些许反对,他认真地读着每一篇。
翻到一页时,他轻轻笑着。
这上面的短评是他写的,关于3月份下议院通过的法案,对卢德运动中捣毁机器的工人处以死刑。
“他们除了给那300条死刑法多加一条,真是别无他法。”
下面画了个讽刺漫画,下议院左右党派装模作样争吵,领头的两个悄悄握手言和。
一个问“这样够了吗?”
另一个不屑一顾“当然够了。”
“我们不需要关心他们,再说说海外那些吧。”
……
到时候了,詹姆斯布朗戴上礼帽,拿起叠好的黑色律师长袍和白色假发,夹着整理好的牛皮卷宗,就此出了门。
今天的法庭旁听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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