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2/2)

    莉齐娅偶然看着他，她知道这位先生有多让人如沐春风，他很会社交，跟莱克的那种不一样，一个天生属于这里，一个要是想也能融入这里。

    莉齐娅蹙着眉，怎么会这样呢，他把他身上最鲜活质朴的个性给抹杀了。

    她抬头跟位褐发灰眼的先生说话，她笑语盈盈，然后，她看着他。

    他注视着她，“小姐，我想跟你做一些说明。”

    男爵跟他说，“年轻人，去享受你的夜晚吧，好好玩乐，不要浪费光阴，我记得你说过你很会跳舞，尽管去认识别人。”

    艾瑞克勋爵发挥着他善于社交，对什么都弄得很清的风格。

    光是那些蜡烛，都是上百镑。

    他说这位和卡厄姆男爵有一定联系，他来历不明，也没有能拿出来说的其他亲属，不是各郡的名门望族，可能是所属遥远的旁支。

    他在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夺去了所有目光。

    迎来一波又一波。

    他觉到了这世界的落差，只有当你亲眼看到。他想着这场舞会的花费。

    他停住，回礼，用着他练习无数次的点头鞠躬礼。

    看他那窘迫青涩的模样，跟侃侃而谈的花花公子们不同，他很显然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好像看到了她，她搭着别人的手去跳舞。就像她教他的那样，和位淑女走在一起，作为绅士要伸出手。

    跟艾瑞克勋爵跳完支苏格兰舞后，她朝那自然地走了过去。

    有人跟他来搭讪聊天，旁敲侧击地问着家世。

    詹姆斯布朗站在那里。

    这位年轻人一向不知道自己有多美丽，他有个概念，以为自己只是生得好点。

    那条项链，衬得她光辉夺目。

    但实在风度翩翩，形容出挑。

    他在想，他看到了她。她一身浅绿色和白色相间的裙子，他不会认识材质，如果知道，就会看出这是商店里最新到的法国货，一码能卖到八镑。

    这个参差着，时时刻刻在宣布差异的世界。

    她戴着的那条编织发带，垂下来的水滴型珍珠，正好悬在蔚蓝的眼眸上。

    自从莱克回来后，艾瑞克勋爵虽然仍然爱跟她亲近，但保持了一定距离，似乎冥冥之中也有所感。

    于是他移开眼神。

    “他举止不太自然，不够放松。”

    莉齐娅承认着，他的模样确实很灼目，可连这位勋爵都看出来了。

    她觉得好可惜，他为什么会选择来这样的世界，她觉得街头上那个踏着短靴，大步走着，热情洋溢的青年，很难再看到了。

    她毫不避讳地看着他，那个目光中夹杂着别样的东西，先是惊讶，再是思索，和复杂。

    莉齐娅跟她打着招呼，他有着她姐夫手下见习生的身份，他们都在角落，无人注意。

    因为他就这样肃着脸庞，脊背挺得笔直，太直了，他以一种防御的姿态，把所有人拒之门外。

    但她也想跟他说话，借着在桌边倒酒的机会，他过来了，他站在那，嘴唇开合。

    刚才舞蹈中，他跟她讨论，“新来的那个小伙子，可真好看啊。我以前老说莱克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现在怕是要改改了。不过那人不怎么笑，真是可惜。”

    他说了自己的名字，对任何猜测的出身都表示否定，他看到了眼底的那一分轻蔑，被掩饰得很好，询问他和卡厄姆男爵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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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喝了口香槟酒。

    ……

    艾瑞克勋爵认为他出自个破落户的家庭。

    他看着自己的那身礼服。

    但问题是，他不是绅士，从来不是。

    他忘了他来的目的，他想跟她解释一番，他对她没有任何想法，她仅仅代表着他心中向往的最美好理想的世界，当每个人都能这样地活着。

    “詹姆斯布朗先生，很高兴见到您。”

    她身上戴着的首饰，是来自于伯伦特夫人家传的那一套，颗颗明净的绿宝石，恰好的颜色。

    或者说，赫德福德郡的一方农场。

    他看着就像个绅士了。

    “这位阁下是我的赞助人。”他不卑不亢。

    私人舞会因为预设的门槛，不需要中间人介绍，年轻的单身男女能自在地跳舞。

    詹姆斯布朗想着他是怎么从霍尔本教堂街逼仄的公寓楼，走到这里的。

    詹姆斯布朗一头扎进了这座名利场中，他不知道自己付出了什么代价。

    她一点点靠近，他终于找到了和她说话的机会。私人舞会上的男女交谈很正常，前提是要认识，他忘了他们没被介绍。

    他拙劣地伪装着，他想融入吗？

    她的剪裁也是全伦敦最好的，量体裁衣，还有绣上的花纹，缀着的褶边，要花上20镑打底的手工费。

    卡厄姆男爵被人迎走了，他得到了许多注目，最后还是淹没在了人群中，成为被偶尔谈论起的年轻才俊。

    他被留在了那里。

    那把蕾丝扇子停住，握在她小羊皮手套勾勒的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