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黯然眼(2/2)
太子？
“但为何只有那一人护着她，其余人呢？”
此句轻唤的言下之意为：莫要再看了。
望枯垮脸：“你们这对兄妹，为何如此冥顽不化，我当真不爱听。”
结靡琴弦疾冲而去，才赶在身子落下半程之际，缓缓扛了上来。
望枯按下不表：“你明知死了也是无用，为何还要跳下高台？”
“不过，这姑娘为何要嚷嚷寻死啊？”
晓拨雪柔了声：“我们绝不害你，更不会拿走你的东西。”
这方无墙露台，与灰蒙的天，只离一掌之差，雨水都对着睫毛来落，正是为了别秋会冬。
沃元芩也夸：“佛君果真好记性，穿过这巷，就是鎏天了。”
“绣花枕头只能他们宫里的人说，我们说，可是要吃大亏的！莫要多言了！”
如此敷衍，倒让他心生薄怒。
商影云：“这禹聆四处沾花惹草，多半是毁了那姑娘的名节。”
她打头阵，巷陌有檐，出了此地就是大雨滂沱。广街上，挤满了乌泱泱一片人。
风浮濯：“是谓有朝一日登基的人。”
乞儿：“总比落在你们手里好！”
风浮濯：“……”
那乞儿蜷缩在一角，偏要横躺了去，任雨水湿了满身。
又至暗道，已然可以无所顾忌地言语，沃元芩好似看穿了望枯的思忖，随即接话：“他们说的绣花枕头，应是储君，此人游手好闲半辈子，忽而要坐上龙位，自当谁人都有怨愤。”
望枯命令结靡琴弦圈住自己的手腕：“你看，若我害了你，这两物也会要了我的性命，如此，还觉我是谎言么？”
“诶，大伯，您莫非知道什么内情？”
上回一路往下，这回一路往上。
“莫非……是那儿出了名的绣花枕头？”
乞儿：“满口谎言！”
“有人把着呢！自然不会让她跳下去的！”
见是望枯现身，还要拾掇两下雨水浸湿的发，身子一躬，佯装江湖快意：“……神女大人，这儿雨大，便不必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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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敢说！你真不要命了——”
乞儿怔怔抬头，而后却不住颤抖，声色沙哑：“你们休想害我！”
他始终跟在后头，盯紧她面庞。
那乞儿还是生得一头盖着眼睛的脏发，却因来回挣脱，而头破血流。烧了发的沃元眷死死锢住她的腰身，旧伤又叠新伤，面上同样青红紫绿，不显一处好皮囊。
这刚烈模样，倒真像带刺儿的无名。
“知道的并不多，而且啊，还与那红墙里的儿郎，有着千丝万缕的干系。”
商影云清嗓：“这储君啊，是原先的大皇子，单名一个聆字，为何我会知道呢？因他成日流连烟花之地，还男女通吃，那姘头、小倌，都唤他聆公子，曾听那些生意人提过一嘴，我才得以知道。”
沃元芩轻声：“随我从旁处绕道罢。”
“而且现如今，先皇已入土，就更不该乱说了……”
这兄妹当真如出一辙。
乞儿吼叫：“你们不是寻常人！必定都要我那回溯过往的本事！可此物已被太子抢走了！杀了我也无用！”
风浮濯：“你若再跑，依旧会是此个下场。”
他滔滔不绝：“至于为何会有怨愤之心呢，只因先皇哪怕人在中年继位，却因满腹经纶闻名，才引来如今的盛世。而这禹聆啊，三十岁了，也一事无成。但先皇死得唐突，国又不可一起无君，他又刚好是太子之身，就只能扶正了。”
禹聆？
“我就在鎏天斜对门做小本生意，这姑娘不是第一回 闹了，每次来都被打个半死，然后丢出去，待到伤口好了，再来，再被打，当真是个皮实的姑娘。”
晓拨雪向前几步：“……无名？”
下方看客一只眼瞪得两个大，纷纷直呼：“神了！”
又见回溯过往的本事？哪来的？
风浮濯蹙眉：“……望枯。”
沃元眷：“是、是，那就唤一声……望姑娘可好？”
“哪儿来人呢？鎏天要么都是赌徒，要么就是正儿八经讨生活的人，鎏天是权贵开的，得罪这些人，必定会在整个磐州丢了饭碗。况且，鎏天又不是什么人能进，哪怕哪个老百姓有心救人，迈进这里一步，不刮空你身上那点油水是不会罢休的！”
四下骇然：“她掉下去了——！”
乞儿再被放回高楼，又要连滚带爬地跳下去。
望枯：“那为何与这乞儿有关呢？”
望枯不明白：“储君是何意？”
望枯：“……”
奈何，他又舍不得多说她一句。
那些人仍是管不住嘴皮子。
望枯：“可这种小喽啰，死了都不会让人多看一眼的。她屡次三番寻那禹聆，兴许只是为了讨个公道。”
“这姑娘到底跳不跳啊！”
风浮濯一声提点：“望枯。”
当真是被吃死了。
那乞儿见机逃跑，又就此跳了个空。
乞儿思忖良久，这才拨开厚重的发帘，映出一双黯然眼：“只因，唯有我死了——这世间才会归为原样。”
“嘴上留点德，真死了，也不怕找你索命！”
望枯眨眼回神，抬步进了眼前暗门：“……好。”
望枯仰笑哄骗：“嗯嗯，倦空君放宽心，我自知下不为例。”
晓拨雪：“为何会害你？”
“为何说不得！这样一个人，能否保住六州都未可知呢！”
商影云一叹：“也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