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哥显灵了(2/2)

    “累了一路，用点茶吧。”她示意歇息的茶堂。

    静默良久，祝沅踉跄后退了两步，尖叫出声。

    身前的青年着一件她熟悉的麦绿锦衣，其上绘翠竹，墨发并未以发冠束起，而是用了支同色镂雕竹叶的发簪，额发随意地垂落几绺，半掩住他凌厉上扬的眉。

    “姜哥哥。”祝沅也认出来人，跟着唤了声，“你也是来送人念学的么？”

    “祝沅，沅芷澧兰的沅。”祝沅每回介绍总难免有些许忐忑，尽可能让自己的发音标准，不至被听成“猪圆”。

    蹲得过久，祝沅双腿有些发麻，被她搀着起身时还不稳地晃了晃，掀睫：“是何人呀……？！”

    “不会，”祝沅实话实说，“我前几日来过了，这回便不觉着过分疲累。”

    正专心致志地寻着，远远听到熟悉的声音，她仰脸，瞧见并肩而来的姜星淙和沈泽谦。

    祝沅准时起身，利索地梳洗，套上统一的晴蓝襦裙，背上书袋，临行前，又摸了摸桌边的紫檀小插屏。

    “哥哥，珍珍去上学了。”祝沅小声说了一句，方闩上了斋舍门，与姜锦慈一道去用早膳。

    祝沅说不出话，只怔愣地与他对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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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今天换了纯元旧衣应该看着亲切些了吧

    “好，”祝沅应下，“我带了驱寒的姜枣茶包……诶？”

    “好。”祝沅稍愣了下，弯眸。

    他指尖勾着的草编小羊在尚冷的风里轻轻摇晃着。

    作者有话说：

    “荷包这不是在么？”姜锦慈顺着她视线望过去，静了片刻也反应过来了，“你的小草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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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初一收到录取文书，初二便来了。正好卯月初二是他的生辰，一道祈祈福。”

    耳畔的声音仿佛在一瞬间消弭，祝沅听不清身旁的姜锦慈说了什么，只是看到身前的青年点了点头，而后抬手，将那只草编小羊向她递来。

    “你落下的。”她听到，他徐缓开口，嗓音清润温柔，似山间初融的清泉，“珍珍。”

    与祝沅一照面，她扬起个明媚的笑来：“不知祝小娘子闺名为何？”

    他是当朝姜首辅的嫡子，却并未入仕，而做了走南闯北的皇商，先前去洋州做过好些生意，因而与父女二人相识。

    “宽心，定能寻到的。”姜锦慈安抚。

    “家妹就是这般自来熟的热络性子，跟京中贵女关系也都好，祝知州宽心，有她在啊，不会叫祝妹妹受委屈的。”姜星淙扛着姜锦慈满当当的行囊，笑着对祝安康道。

    祝安康望着两人亲昵远去的背影，半晌，笑了声：“多谢姜小郎君照拂。日后若还跑洋州经商，记着预先知会祝某。”

    “我陪你去。掉在路上了也说不准。”

    发簪也是一模一样的。发型也是。

    “你唤我‘阿慈’便好。”姜锦慈亲亲热热地过来挽她的手，“我们来得早，先去挑一挑斋舍！挑个离膳堂近的，或是安静些的，都好！”

    “你精力比我预想中好，”祈福出来，姜锦慈望望身旁祝沅，笑，“方才上山都几乎不曾停下来歇息。你会武功？”

    文佑寺坐落于东郊，是京城头一名寺，共有七十二级石阶，以敬孔子弟子七十二贤。

    “家妹锦慈，今岁也要来明德书院念学，兴许还能与祝小娘子搭个伴。”姜星淙扭头喊落在后面的姜锦慈，“阿慈，快些！带你认识认识新友人！”

    祝沅的荷包上有一只草编小羊，黑豆做的眼睛，憨厚可爱，她昨日便注意到了。

    姜锦慈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人间天上，皆有人爱你，念你。”

    里头嵌着她和祝濯的画像。

    冬日午后的阳光稀薄，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浅淡到几近虚无缥缈的白。

    “兴许是方才掉在殿内了，”祝沅心急，“我回去寻。”

    向副山长打过报告，她们便顺着来时路，仔仔细细去寻。

    “哥哥，你怎的显灵了——”

    卯月十六，卯正响起清亮的钟鼓声，明德书院正式开学。

    她向姜锦慈解释：“我的养兄前些年意外过世了，不若以他的才学，定能在明德书院念书的。”

    “怎的在这儿也能碰到……”姜锦慈嘟哝了一句，扯了扯身边半蹲着的祝沅，“阿沅，等下要行礼。”

    她见过这件衣裳。是祝濯先前喜爱的。

    他用她最为熟悉的语调，唤着祝濯知晓，而沈泽谦绝不可能知晓的，她的小字。

    “唔，当真好听的名字！”姜锦慈如是回应，“我唤你‘阿沅’好么？”

    唇畔扬着温和的笑弧，右腮边陷下一个清浅的酒窝，幽深凤眸也浸透笑意。

    “这是我与哥哥一人一只的，千万别丢了才是……”祝沅垂着头，喃声。

    姜星淙在二人面前站定，两手被包袱塞得满满当当，都空不出手来回礼，只笑：“祝知州，祝妹妹，别来无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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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我哥显灵了

    姜锦慈实在是位好相与的女郎，又与祝沅年岁相仿，闲谈之间，两人便轻而易举地建立了友谊。

    “姜招妹，你少替我拿主意！”两手空空的姜锦慈在后面扬声，旋即还是提快了脚步上前，“见过祝知州。祝小娘子晨安。”

    这个表情她也过分熟悉。她最喜欢他的酒窝，与她一左一右，分外相配。

    瞧清行至身前的人，她眼睛倏然睁大。

    开学头一日不上课，要统一去文佑寺拜谒先师、祈求文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