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替你看雪(2/3)
沈遂安沉默了。他没有推辞,只是站起身,低声道:“那我中午回来,把外婆的洗漱用品带过来。”
发送成功。她将手机收回口袋,握紧了手中那个装着“轨迹”的礼盒,心里涌起一股混合着思念、坚定与淡淡忧伤的复杂情绪。
沈遂安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焦灼和无力感。他熟练地穿梭在医院的各个窗口,每一个步骤都清晰而迅速,早已经历过无数次。那张清俊却带着疲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和微蹙的眉头泄露着他内心的沉重。
她拿出手机,对着夕阳下覆雪的长椅和远处古老的教堂尖顶,拍下了一张照片。算算时差,国内现在应该是深夜,他大概还在睡梦中。
苏昭意脸一红,点了点头。于是便依照顾言澈的指围,买下了另一枚男戒。
“肺炎,要住院。”沈遂安言简意赅,接过保温桶,走到病床边。外婆已经挂上了点滴,昏昏沉沉地睡着。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外婆,一点点地喂她喝了些温热的粥。
冲出家门,寒冷的晨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他拦下一辆早班的出租车,火急火燎地赶往最近的医院。
苏昭意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想起了沈遂安送她的那个象征着“平安”的银吊坠。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点了点头:“好。”
他走到病房门口,手刚刚握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你看,这里的黄昏,像不像我们分别那天的清晨?只是雪更厚了些。】
周莉却像是没听见,只是死死地盯着他,忽然摇了摇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不了,你还要去兼职,不能耽误你赚钱……”
挂号、急诊、检查。一系列流程下来,沈遂安的脸色越来越白。最终诊断结果出来,肺炎引起的发烧,需要立即住院观察治疗。
苏昭意望着这一幕,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沈遂安清瘦的身影和那双沉默的眼睛。
那是他第一次在母亲眼中看到那样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讨好、算计或者贪婪,而是一种彻底的、死灰般的无神和麻木,深处却又隐隐燃烧着一丝令人心惊的、近乎疯狂的绝望。像是一口枯竭了太久的老井,深不见底,只剩下冰冷的黑暗和濒临崩溃的死寂。
老太太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历经岁月沉淀后的遗憾,她用生涩的中文感叹道:“早分开了呀,那时候太年轻,觉得世界很大,路很长。后来才知道,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
喂完粥,看着外婆重新睡下,沈遂安才走到病房外的走廊,拿出周莉买的那个已经冷掉的馒头,就着走廊饮水机冰冷的自来水,一口口沉默地咽了下去。冰冷的食物划过喉咙,带来一阵涩然的疼。
当他拿着药回到病房时,看到周莉提着一个保温桶和几个包子匆匆赶来,显然是刚从外面买的早餐。
可是,她并不知道沈遂安的指围。她下意识地看向顾言澈。
身后,传来周莉极其轻微、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般绝望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钱。这个字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病房里虚假的平静。
苏昭意顺口问了一句:“那后来呢?他现在……”
“妈怎么样了?”周莉急切地问,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
他来不及看一眼手机上的消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背上这个他唯一的亲人身上。
“外婆!”沈遂安心下一沉,所有的睡意瞬间消散。他迅速套上衣服,用被子将外婆严严实实地裹好,一把将她背起。老人轻飘飘的重量压在他瘦削的背上,却仿佛有千斤重。
清晨,天光未亮,沈遂安就被身边一阵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惊醒。他猛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只见外婆蜷缩在床铺上,脸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滚烫得吓人。
她点开与沈遂安的聊天框,将照片发了过去,配上了一行字:
苏昭意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丝绒盒子,心里也沉甸甸的。
顾言澈了然,伸出手,笑了笑:“我的指围可能差不多?他看起来和我体型接近。”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莉的目光缓缓从那只手移到沈遂安脸上。沈遂安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她的视线。
等待包装的时候,几人闲聊起来。老太太说起自己年轻时曾在中国游学过一段时间,还交过一个中国男朋友。
忙完这一切,他走回病房,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周莉正坐在另一边,红着眼眶,呆呆地望着外婆那只正在打点滴的手。那双手枯瘦如柴,布满了深褐色的老年斑和凸起的青筋,像是一段失去了所有水分的枯木,毫无生机。
走出精品店,和顾言澈沿着积雪的街道往回走。夕阳给雪地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路边的长椅上堆积着白雪,偶尔有裹得严严实实的情侣牵手走过。
她将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苏昭意,眼神慈祥而通透:“所以啊,孩子们,遇到对的人,一定不要轻易放手。有些缘分,看起来坚韧,其实很脆弱的,断了,就真的接不回来了……祝你们下次再来。”
沈遂安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刺了一下,有些不忍地别开视线。他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