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李焚偏头，躲开飞溅的液体。
少年抓着老人的衣服下摆:“那我就守护她的选择。”
不到一分钟，她就拎着男人的胃，从尸堆顶部气喘吁吁地走了下来。
锅炉工心脏重重一跳。
他大抵是老了，才会在听到这话后，眼眶酸涩。老人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给出她一定能康复或者他不会离开她的保证。
老人就在离她两米的尸堆下方看着，方便随时上去帮忙。
这一切，都没有任何预告就发生了。
老人离开尸体的时候，那些人还没出现，就这么二十来分钟的功夫，已经快接近这里。
“他们……在收割。”李焚艰难地吞咽口中的津液，以缓解自己的紧张，“已经快到这里了。”
可惜了，这么好看一个女娃子，偏偏和他一样，说是下等公民，实际连下等公民都算不上。
“他的肠子可能已经溃烂，所以你打开腹腔后，可能还会有粪便，最好的情况，也会有渗出的肠液。”
是啊，妹妹有自己的选择。
“明白了，你离远一点。”少女反挑刀尖，沿着老人切开的刀口，向里探入。
他下意识想拒绝的。
不只是该夸她大胆，还是该训斥她不要命。
谁料少女按下他正欲动作的手，沉声道:“不着急，回去再打开。”
“爷爷，这么早让妹妹干这种事情吗？她还是个小女孩……”
她因为身体娇小，又一直跪在尸体旁边，才没有被尸堆远处的人发现。
“呦，这儿有个老头。”
李焚等气体排干净，将原本只有一厘米的口子延长至十公分左右，左臂伸进去探索。
少女一手将男人的皮肤脂肪和肌肉扒拉开，另一手执刀，将白色的腹膜挑开一厘米的口子。
他多管闲事将她捡了回去，也只是让这个结局推迟了一些时间，并不能改变她从出生起就注定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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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缓缓升起，眼下正是一天中温度最为适宜的时刻，少女的手心却冷的可怕。
李焚蹙眉，她已经足够小心，却还是一下子捅穿了对方的消化道。
“活的！”
“胃长什么样子？”
少女不懂老人心里在想些什么，见老人迟迟不答应她，又重复道:“让我来吧。”
如果不是那双熠熠生辉的明亮双眸正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老人几乎以为，抓着自己的，是一双死人的手。
“而且，我总要会的，不是吗？”
切开的口子仿佛一个排气孔，腹内高压促进里面气体排出来。
刚做完这些，那伙人已经来到尸堆顶部。
腹腔内的液体喷涌而出，向四周溅开。
“在两个肋叉子中间。”老人食指和中指合并，用指尖指向胃的位置。
他将手中生锈的刀缓慢而坚定地放进女孩的手心，指着刀尖:“这里是最锋利的地方，可以弄来切割。”
老人:“等你身体恢复好……”
为首的是一个矮个子黄毛男人，身材消瘦尖嘴猴腮，一双眼睛跟猴子一样，迸射出狠辣贪婪的光。
“你现在看到的这层白色的组织，是破开腹壁前的最后一层，这个人刚死不久，肠道里的微生物还没分解太多组织，所以人还没肿成巨人状，你的任务是打开他的腹腔，探查胃里有没有别的东西。”
他以为少女在听过他的话后会退缩。
“你们在这儿等着。”老人将两人留在原处，匍匐着爬上尸堆，看清来人后，竟然直接滚了下来。
“不会。”少女坦然道，“但这不妨碍我尝试。”
“不用害怕，那只是消化液。”老人遵守和她的约定，只要她不出现危险，就不往前走近一步。
“有人来了。”
“像个口袋，很有弹性。”
哪怕平安长大了，也不过是曝尸这个填埋场的命运。
无
然而少女只是问他:“胃在哪里？”
不多，只是难闻而已。
作者有话说：
坚硬的、不规则的固体。
“没错。”老人接过李焚手中的刀，正欲打开。
他不由分说地将两个小孩塞进尸体堆深处，从旁边搬过来五六具尸体，压在他们身上，只留出够他们呼吸的空间。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李焚将手中充满弹性的器官丢给老人，“里面的确有东西。”
这么小的孩子，本来正应该是贪图玩乐的时候。如果出生在富贵的人家，眼下小女孩应该躺在温暖的床上，由侍女给她穿好衣服，再将梳理好毛发的宠物递进臂弯。
“你会？”老人见她如此坚定，也不禁迟疑。也是，这女娃子就是他从填埋场捡回来的，说不定在这之前，她已经自己在填埋场生活了一段时间。
“万一我恢复不好呢？万一明天起床你们突然都消失了呢？万一意外就发生在今天呢？所以，让我现在就试吧。”正如她一觉睡醒，就来到这个陌生的纪元，拖着病猫一样的身体，苟延残喘了将近一个月。
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那一刻开始，她就知道，没有任何时刻比现在更值得她去努力活着。
老人只叹了一口气，一手搭在少年肩膀上，道:“你妹妹有自己的选择。”
少年睁大了眼，只见妹妹左臂伸进去半条，在里面摸索了两下，握刀的右手也跟着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