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枝头(2/2)
宋圆的视线沿着面具边缘缓慢滑过。
宋圆一顿。
“有多好看？”
他说这话时语气依旧淡淡的，仿佛世间的一切到了他眼中，都不过是一轮月亮升起又落下。
“第三块。”
“不会。”
面具下究竟是什么模样，她依旧不知道。
谢无尘侧过脸。
“谢公子？”
“怎么不吹了？”
“你下次动手以前，能不能先说一声？”
“好像是比下面好看一点。”
她仰头看了一会儿。
她拍掉衣摆上沾着的碎叶，抬头看向枝头。
宋圆这才认出，树上的人竟是谢无尘。
她说完，又像是怕他误会似的补了一句：
等宋圆回过神时，人已经被稳稳放在另一段横生的枝桠上。
双脚落地时，宋圆踉跄了半步，很快便站稳了。
这样一张银色面具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一张脸？
“尚可。”
宋圆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正踩在方才响过的那一块上。
谢无尘只淡淡应了一声。
指尖尚未碰到面具，手腕便被人稳稳扣住。
宋圆低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她循着声音穿过回廊，经过听雨居时，脚下的一块木板忽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想知道？”
宋圆依言往旁边挪开一步。
宋圆仰头看了他片刻。
他垂眸看着她，神色淡淡，仿佛方才那句突兀的提醒并非出自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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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尘终于垂眸看向她。
宋圆立即将手收了回来，重新坐直身子，装作若无其事地望向远处的月色。
等她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抬了起来。
“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
笛声却始终没有再响起。
她只得开口：
笛声没有停。
“它怎么了？”
她忍不住抬头。
吱呀——
“所以你睡不着的时候，就坐在这里看？”
“木板。”
谢无尘重新望向远处。
宋圆安静了一会儿。
“不是木板。”
谢无尘依旧望着远处，没有半点动作。
谢无尘将白玉笛横在膝前，淡声道：
风声擦过耳畔。
谢无尘终于转头看她。
宋圆怔了一下。
“你也睡不着？”
“上面看得更清楚？”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银色面具近在咫尺，那双狭长幽深的眼静静落在她脸上。
听雨居旁的老树枝叶繁茂。
宋圆侧过脸看他。
她脚下一轻，整个人已被带离回廊。
越过层迭的屋檐，远处的山影在夜色中绵延起伏。月亮悬在山峦之上，无遮无拦地洒下一片清辉，仿佛整座青峰山庄都沉在朦胧的银雾里。
粗壮的枝干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白衣身影。
宋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却只能看见被屋檐与枝叶遮去大半的一小片夜空。
“应该是方才在下面走得太久了。”
宋圆等了片刻。
“松了。”
他背靠树干，一腿曲起，随意支在身前，另一条腿则从枝头自然垂落。雪白的衣摆沿着枝干铺散而下，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同样的声响再次落入夜色。
“你不会轻功？”
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白玉笛上。月光穿过枝叶，映在他脸上的银色面具上，泛起一层冷淡的微芒。
“曲断了。”
“看久了，心自然会静。”
“你不送我下去？”
“什么第三块？”
清冷的声音忽然自头顶传来。
那双藏在银色面具后的眼近在咫尺，安静得让人无端生出几分紧张。
宋圆慌忙扶住树干，低头看了一眼离地甚高的回廊。
墨色长发并未束起，松散地垂落肩后。衣袍也不似白日里那般一丝不苟，只松松拢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
“我好像有些困了。”
“人。”
走出很远后，她仍忍不住摸了一下方才被他扣住的手腕。
“一块木板就能把曲子打断？”
“……”
脚下果然没再发出声响。
谢无尘已经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重新落在白玉笛上，却迟迟没有继续。
宋圆还未来得及回答，一缕银丝便自他袖间掠出。月华沿着细线流转，转瞬绕上她腰间的衣带。
可那双隔着月色望向她的眼，却莫名留在了脑海里。
她等了等。
宋圆仰头瞪着他，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谢无尘已经重新将白玉笛送到唇边。
宋圆在树下站了片刻，才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
宋圆一怔，抬头望去。
可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些好奇。
见他似乎当真没有送她下去的意思，她只能扶住树干，小心翼翼地往下挪。
夜风穿过枝叶，吹动他垂落的衣摆。他仍望着远处，仿佛并未听见。
谢无尘垂眸看她。
“那是什么？”
动作虽然称不上好看，好在这棵树枝干繁密，并不难爬。
与站在廊下时，的确不同。
这一次，笛声戛然而止。
树上静了片刻。
谢无尘垂眸看向她脚下。
“嗯。”
宋圆被他堵得一时无言，只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等等——”
清越的笛音穿过枝叶，仿佛方才的一切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