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火初起(2/2)
江砚白走到床前,先向江承策询问了伤势。
宋圆放轻脚步,在屋内环视一圈,并未发现有人。直到走到桌边,才看见茶盏下面压着一张折起的纸。
“似乎与昨夜闯入山庄的人有关。”
先前住在玄烛门时,她从未见过这位左使,也不曾听门中任何人提起过他。就连原书里,也找不到半句与此人有关的记载。
祁越看着那只手。
“我平日很不讲道理吗?”
“回去吧。等我处理完,再去找你。”
目送他随那名弟子离开,宋圆独自回了房。
?
江砚白这才随那名弟子离开。
窗扇留着一道细缝。
江砚白答得从容,眼底笑意却未散。
宋圆将水盏放回桌上。
她伸手去替祁越整理滑落的被角。
祁越望着她,半晌才道:
火舌沿着纸角迅速窜起,将墨迹一点点吞没。直到最后一点灰烬落下,她心底那丝不安仍未散去。
垂在被褥上的手慢慢收紧。
目光落进屋内的瞬间,他便看见祁越尚未完全收回的手。
宋圆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只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我先送你回去。”
胸口那股方才被他压下的阴冷气息,再一次悄无声息地翻涌起来。
“今日倒是格外通情达理。”
“我去重新配一副药。”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只是日光晃过。
如今,这张纸终于送到了她面前。
她记得自己出门前,分明将窗关好了。
她伸手将纸抽了出来。
江砚白脚步微顿。
直到看见她皱眉,他才猛然清醒过来。
江砚白神色没有变化。
宋圆毫无察觉。
宋圆盯着纸上的两个字看了片刻,随后将纸条凑近烛火。
江砚白的手并未立即收回。
她推门进去,才走了几步,便察觉屋内似乎有哪里不对。
他说着,手掌自然地落在宋圆腰后,将她从床边带开了些。
宋圆指尖轻轻摩挲着纸角,心底生出几分好奇,也隐隐有些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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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越怔了片刻。
“醒了?”
隔着衣料,掌心稳稳停在她腰后,将她护在自己身侧。
那字迹遒劲利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衣袍,背后的伤似乎并未影响行动,只是跨过门槛时,脚步比平日稍缓了半分。
今夜戌时,西墙旧廊。
“大公子,家主请您去前厅一趟。”
“你再躺一会儿,别总坐着。”
“嗯。”
江砚白推门而入。
江砚白带着宋圆朝门外走去。
“不用了。”宋圆摆了摆手,“就剩这么一点路,我自己回去便是。你快去吧,别让江伯伯等着。”
左使既已传信,便意味着容珩那边终于有了新的安排,原本迟迟没有进展的事情,也要继续往下走了。
“可说了是什么事?”
“也是。你才刚醒,不能说太久的话。”
“自然不是。”
左使。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
两人刚走到回廊转角,一名江家弟子迎面赶来。
语气里带着一点笑,听着像是在说她,却又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上次容珩与楚绯烟便提过,接下来会由左使同她联络。只是这些日子始终不见动静,她几乎以为对方已经忘了此事。
江承策将祁越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随后提着药箱起身。
“才刚醒,你便让他陪着说了这么久的话。”
江砚白与宋圆之间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一句越界的话,可那份过于自然的熟稔,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刺眼。
他离开后,屋内短暂安静下来。
祁越缓缓收紧手指,压下心底残留的异样。
宋圆点了点头。
江砚白侧过脸看向宋圆。
宋圆听出他话里的打趣,抬眼瞪他。
“好。”
屋内晨光明亮,一切都看得分外清楚。
“你好好休息,我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宋圆坐在床边,衣袖还压在祁越掌下。
他眼底深处似有一缕极淡的暗紫色流光一闪而过。
祁越抬眼看他。
江砚白看了她片刻,唇边微微带了笑。
纸上只有一行字——
可方才那一瞬,那点嫉妒却像忽然被什么放大了无数倍,化作一股阴冷的躁意,逼得他几乎想将她牢牢攥在手中,不许她再想旁人。
指骨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动。
手才刚碰到被子,江砚白已经俯身,先一步将床尾卷起的一角拉平。
或许只是伤后心神不稳,才一时没控制好力道。
下方落款处。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祁越仍盯着空荡荡的门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