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程风雨(2/3)

    车轮碾过积水，雨幕外的青山在雾气里缓缓后退，只余一片模糊的黛色。

    “算不上熟。”

    谢无尘这个人，好像也没有她原先想的那么难相处。

    宋圆独自站在山脚下。

    马车沿着另一条官道渐渐远去，车辙声也一点点消失在山风里。

    山门隐在云雾中，演武场上剑光交错，偶尔还有高手踏着飞檐一掠而过。清泉飞瀑从悬崖上落下，大殿前再摆几座威风凛凛的石兽。

    谢无尘看了她一眼：“宋姑娘也是。”

    许成安抱拳道别：“宋姑娘，后会有期。”

    谢无尘没有评价。

    她回答得太过干脆，连许成安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她回头看向谢无尘：“今日多谢你。”

    谢无尘略一点头。

    宋圆想了想，又道：“还有你的坐垫。”

    许成安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问：“宋姑娘似乎与谢少主很熟。”

    “嗯。”

    ?

    “那祝你一路顺风。”

    她抬头看了一眼石阶，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李。

    “可他似乎待你与旁人不同。”

    她叹了口气，将包袱重新系紧，认命地开始爬山。

    许成安将她的包袱递过来：“从这里再往东二十余里，便是清河派。宋姑娘以后若有空，可以来做客。”

    宋圆沉默了一下。

    她低头捏了捏手里的点心。

    但她还是更想坐马车直接上去。

    宋圆看了一眼通往锦城的方向，问：“这么快就要走？”

    象牙白的马车重新驶上官道，车轮碾过湿润的路面，很快便隐入山道尽头尚未散尽的薄雾中。

    “他说事情解决以后会来找我。”

    谢无尘没有否认：“许少侠知道得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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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过了云溪县，前方便分出两条岔路，一条通往栖梧派，一条通往清河派。

    上面写着“栖梧派”叁个大字。字倒是还有几分气势，只是边角已经被风雨蚀得发白。

    宋圆愣了愣：“真的？”

    许成安上前道谢：“今日若没有谢少主，我们恐怕还要在路上耽搁许久。”

    栖梧派与宋圆想象中很不一样。

    那目光不算锐利，却比平时在她脸上停得久了一些。

    她再看向谢无尘时，眼神都比方才亲切了几分。

    宋圆立刻将坐垫抱进怀里。

    她的轻功确实比从前好了。

    “很舒服。”宋圆诚实道，“比我们之前那辆车舒服多了。”

    谢无尘略微扬眉：“坐垫？”

    侍从提前赶去安排了一辆新的马车。宋圆下车时，雨已经停了，檐角还在往下滴水，青石地面被洗得湿亮。

    宋圆立刻看向谢无尘：“万宝宴？”

    马车沿着南边官道走了两日，在第叁日午后抵达云溪县。

    许成安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也是听门中长辈提过。万宝宴四年一次，只有收到四海楼请帖的门派和世家才能参加。”

    许成安坐在一旁，隐约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便适时换了话题：“谢少主去锦城，可是为了下月的万宝宴？”

    “那便好。”

    “后会有期。”

    许成安将宋圆送到山脚下，指着面前的石阶道：“沿着这条石阶一直往上，约莫半个时辰便能看见栖梧派的山门。”

    谢无尘似乎没想到她会认真夸这个，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剩下的路程没有再出意外。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认真补充道：“清河派虽然不算什么大门派，附近的河鱼却很好吃。”

    宋圆想起自己每次见到谢无尘时的情形，答道：“大概因为我每次碰见他，样子都不怎么体面。”

    “没有。”

    “举手之劳。”

    她原以为江湖门派多少都该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气象。

    ?

    远处，侍从已经牵来马匹。雨后的山风拂过官道，带来潮湿的草木气息。

    “宋姑娘喜欢，便拿去吧。”

    “一个坐垫而已。”

    祁越不在，连包袱都只能自己背了。

    “宋姑娘轻功不差，或许用不了那么久。”

    谢无尘抬眸：“宋姑娘也感兴趣？”

    宋圆看着眼前几乎望不到头的石阶：“半个时辰？”

    宋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宋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坐垫，转身登上了新安排的马车。

    宋圆接过包袱：“好，有机会一定去。”

    马车驶出泥泞的山坳。

    宋圆神色不变：“我只是随便问问。”

    许成安想了想，一时竟无法反驳。

    太微宫果然有钱。

    可真正走到山门前，她只看见一块掉了漆的旧匾额。

    十里之外便有一处驿站。

    宋圆莫名想起那间整洁得没有睡过人的客房，心里那点原本已经压下去的空落，又悄悄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