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分工(2/2)
她放飞枢鸢,看小木鸟消失在夜色茫茫中,自己则一路穿小道,沿地图走,发现地图所示之所也是一团山石造景。
姜亦尘思量片刻,转身就走。
她本以为姜亦尘还要几天才会给她消息,没想到侍女端来的药碗里浸着一颗蜡丸。
“药怎么来的?”她起身,自行到柜子里翻出衣裳来换。
是探查九皇子下落的枢鸢回来了。
“娘娘,您马上要封妃了,当日皇上是念子心切才生出舍大留小的心思,现在您的劫数过去了,往后……”
安煦沉吟道:“我总有种感觉,但也只是感觉,事八成是冲着太子殿下来的,或许跟赵卿姑娘有关。但背后的因果怕是复杂。”
姜亦尘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安煦拽他的手上,心中积压的情愫终于冲破理智,单手将人扯进怀里抱住:“事件因果我都与你说了,宫里和剥生嫁看似两条线,但似有所勾连。咱俩各顾一边,宫里交给我,诡异祭祀交给你查。等我回来,咱们通气。”
这是她很多年前找准机会修的,当初干活工匠的尸骨还藏在暗道深处。她无视那些枯骨,一路穿出去,再见天日已远离寝宫几道院墙,是后花园假山的石窟之中。
话说到这,窗外两声“笃笃”。
她径直朝暖阁去。推开窗缝,见屋里两名侍女正悉心照顾摇床里的婴儿,遂翻窗进屋。
她说话间换好灰色短打扮。
突然响起的人声把贺昭仪吓一跳,她循声望,见是姜亦尘孤身站在烛火暗影处,竟似是早就在这里了。
山石四相合围,像个院子,里面有个小暖阁。
“母妃对九弟这般怜爱,教我看在眼里,心中好酸。”
月光清寂。
昭仪娘娘生产不久身体还虚,她早上见过姜亦尘,心中希望燃起——得养精蓄锐,能离开这里,便海阔天空了。
贺昭仪在她手肘一托:“你我主仆一场,我不想累你,之后若有人问起,你就说送药进来时没看见任何人就被打晕了。”
昭仪娘娘在宫内这些年,心中有愧,早想过这一天,她迅速写下一段文字,到衣柜近前,从里面拿出个小木球,居然是只枢鸢。她将信纸塞进枢鸢肚子,揣进怀里,又将柜子里面的衣裳全翻出来,掀开底层防潮板,居然露出暗门。
“怕是隔墙有耳,有人要断了她这条线。”安煦话说得冷森森的。
安煦一把拉住他:“太蹊跷,你先别去。”
安煦挠挠眉角,瘪嘴道:“源自西疆,大晋境内。”
贺昭仪脚下一飘,她一深宫妇人,毫不费力跃过假山进院墙。
“刑部最近没接到大批伤人案,就连义庄和葬岗我也查过,没人盗尸,”安煦话说到这里,略有一顿,“所以我想,那些生人的器官会不会不是来自邺阳。你猜,这种术起源哪里?”
安煦在姜亦尘怀里怔住,随后轻轻笑出声来,拢手环在他腰上,轻轻拍了拍。
姜亦尘看不明白“鸟语”,答道:“我谁都没带,她也屏退左右了,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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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昭仪环视四周,见没有旁人,抱起孩子:“咱们母子缘分尽了,让我带他走,我告诉你查你大哥的方向。”
贺昭仪不与她啰嗦,在她脸上捧了捧,摘下金镯子掖进她怀里,不待她再多说,一招将她撂倒,药碗随意丢在她手边。
姜亦尘把话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困惑道:“也就是说咱们遇到的是一场献祭?是谁的恶意,又要变成给谁的守护?”
怎奈“娘娘”二字没出口,就被削中喉咙,倒地不起。
她惊诧将它捏开,里面是张随笔画出的简略地图,线路蜿蜒,所致之处距圣上日常安歇处不远。
侍女听出她话里的诀别之意,她虽跟她不久,但念及这几年她待自己很好,父母生病、姐姐被夫家欺负时,她都给过帮衬。
安煦和姜亦尘对视一眼,都没想到消息来得这么快。而那小木鸟进屋直奔安煦,在他指尖跳舞,安煦越看表情越凝重,忽然问:“孩子找到了,但早上你同昭仪娘娘对谈时,还有谁在场?”
毕竟那人吹的是羌笛。
姜亦尘却摇头:“把孩子放下,”他近前两步低声道,“不是我帮你找到这里的,有旁人算计。”
但在宫里住这么久,她居然一时想不起标注之处有什么特别。
“所以你怀疑那些断手、眼珠子来自西疆?”姜亦尘接话。
侍女吓坏了:“回娘娘,是御药房给的,方才银针查验时是奴婢大意了,针自碗边探下,未发现当中的乾坤。娘娘赎罪。”她说着要往地上跪。
但毕竟刚生产过,落地一声闷哼。
暖阁是个一眼望到头的小房间,倏然蹦进来个人,侍女皆惊。
姜亦尘看他,脑子里有线索交织成网:“党项?”
贺昭仪迫不及待冲向摇床旁,见儿子正睡得熟,眉眼线条柔和了许多。她想碰碰那柔软脆弱的一小团,伸手的瞬间又怕手上不净,在身上抹了抹。
这地方远看浑然一体,与陛下寝殿离得极近,平时极少有人来闲晃,真就低调藏得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