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就为了这点东西刻意跑一趟啊。
薄尔猛然反应过来，浑身悚然，他将手中的香烟按在车载烟灰缸里，飞快拉住车门。
他定定的凝视着前视镜，镜子里清晰倒映出他阴郁烦躁的面容，他望着自己的眼睛，有一瞬间，脑内灵光一闪。
那似乎是毕业典礼上拍的，穿着制服的少男少女并肩站在一起，粉发的爱月海笑得很灿烂，对镜头比v，她身边的一朔，秀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注视着爱月海的方向。
是镜子！！
“啊，等一下……那个。”爱月海又走向茶几，“我再拿到零食。”
薄尔想起自己老家的妹妹，年纪比爱月海要小一点，收拾东西时，也是这样的动静。
尤其，这间房屋，从外侧，是完全无法窥探到里面的状态的。
薄尔望着她，那种奇异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了，他耐着性子问，“可以走了吗？”
“啊，是这个！”
为什么，这么强烈的违和感，究竟是从何而来？
爱月海快步走过来，接过戒指，“太好了，找到了！”
“快点吧，坐我的车，速战速决。”薄尔不擅长应对这样直白的感激，将目光转向一边，望向医生，“你也一起。”
薄尔回了办公室，将揣着证件的外套穿上，天气很热，但他早就习惯这么穿制服了，他将配枪和钥匙都拿上，就转头去开车了。
如果之前死掉的犯罪者有同伙，或者有什么人潜藏在房屋里呢——他这样想，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不照镜子，能够将两边的发辫编的如此整齐，左右完全对称吗？
他将车停在门前的树边，爱月海不等他开口，就拉开车门蹦下了车，想往家里冲，薄尔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等等，我先进去。”
车门拉开的一瞬间，一股烟雾迎面而来。
“是不是这个？”
站在面前的，果然是那个面色冷淡的年轻医生。
薄尔率先一步回到车内。
“喂，你最后一次看到，是什么时候，能回忆起来吗？”
房屋的周围，全是空空荡荡的田地，现在已经过了收割的季节，田地里堆着一些被拔出来的作物，附近都看不见人。
谁会帮她扎头发？
镜子——
他的语气没有征询意见的意思，站在角落，环抱着手臂的医生忽然被点到，似乎也有一瞬惊愕，但他也没有拒绝。
上高中的学生，怎么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
“怎么样，很贵哦，我男朋友送给我的。”
他不预备带任何下属，告诉同僚，就有泄露消息给左惟朝的可能，但爱月海的状况不稳定，还是需要一个专业人士确保她的安全。
薄尔的眉头微蹙，这地方看起来简直是犯罪抛尸的风水宝地。
独栋的小屋前，种着一棵大树，树伸展开的枝叶，将房屋的窗户挡的严严实实，房屋内的状况无法窥见。
是进入房屋后，他没有留意到的地方，给了他这样的感觉吗？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
薄尔看不过眼，预备帮她找一找，他蹲到茶几前，准备往电视机抽屉里看看——放在这里也不奇怪吧，毕竟爱月海都去冰箱里找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静的询问。
薄尔微微一怔，往旁边让了点，爱月海穿过走廊，回房间去了，她的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隔着门都能听到她在房间里翻箱倒柜。
进入每一个陌生的建筑，他都抱着十二分的警惕。
薄尔按了按头，“行，快点，我先去把车发动起来。”
病房被他下了命令，封锁起来。爱月海无法出去，别人也无法进来，如果头发不是爱月海自己扎的，那会是谁？
玄关的灯光落在戒指上，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浴室，卧室，餐厅，餐桌边只放了两把椅子，很明显这个家是两个人居住的，橱柜里收着成套的马克杯，一个是粉紫色，一个是黑红色；衣架上挂着书包，墙壁上挂着许多照片。
烦躁感几乎已经要压制不住了，那种明明感觉什么不对，却死活想不起来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似乎有哪里……
爱月海从他身边经过，刻意放重了声音，“让一下，我要回房间。”
带着手套，拿着瓶装不明喷雾，身形修长，黑色短发，宽松白大褂——
偏偏爱月海又没个安静，走过哪里都留下噼里啪啦的响动。
既然已经没有别的线索了，不如陪爱月海走一趟。
年轻的女孩子收拾东西，是不是都是这样，像要搬家一样——
不一会，爱月海出来了。
薄尔飞快闪躲，暴力破门，跳下车后，看清了对面的脸。
薄尔一时没控制住表情，嘴角微微抽搐，“没有别的东西了吗？”
“嗯，还有一个，但是我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爱月海点了点下巴，一脸苦恼，“然后就是再带点零食之类的，就差不多了吧。”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响起来，他用车载打火机点燃了烟盒里的香烟，吸着香烟，盯着前视镜，指腹不断摩挲指节。
爱月海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炫耀般的往他眼前一晃。
算了，薄尔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进入玄关，走过走廊。
薄尔仔细看了一遍，目光停留在一张合照上。
“谢谢你！”
爱月海一下从床上跳了起来。
但爱月海看起来开心极了，她扒拉着窗户，将脸贴在玻璃边，眼巴巴的望着房子，声音兴奋，“就是这里，这就是我家！”
不见任何异样。
“你要带的东西呢？”
薄尔看她手里空空，好像什么都没拿的样子，挑了挑眉，他本来就是预备检查爱月海要带到医院去的东西的。
他弄错了什么？
照片大多都是爱月海的，各种角度，一眼望去，几乎都是粉色。
薄尔的目光，谨慎的在房屋里巡回。
她将两枚戒指郑重其事的放在一起。
是一直停在玄关的年轻医生，他没有跟进来，存在感几乎等于无，忽然听到他开口，薄尔都愣了一下，收回手，转过脸，就看见他的手里举着一枚指环。
他觉得，自己急需一个人独处一会，说不定就能想出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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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月海给出的地址，真是够远的，薄尔开着导航，沉默着握着方向盘，开了许久，才隐隐看到房子的影子。
病房里没有镜子，爱月海梳的是双股麻花辫。
房屋内充满了生活气息，过了走廊，就是客厅和餐厅，客厅的茶几上，还放着没有收拾的空零食袋子，抱枕落在地上。
一路上没什么好说的。
“就放在鞋柜上面啊。”
薄尔发现自己根本不懂年轻人在想什么了，他无语的时候，爱月海已经在客厅翻箱倒柜找起来了，“到底放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