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前尘往事(2/2)
萧誉没有回答。
萧誓朝他摇摇头。
少年回头忘了一眼她居住的院落,看到她没心没肺地拿馒头喂墙角的蚂蚁,笑了。
“雨荒深院菊,霜倒半池莲。”
对她是什么感情?不过是觉得她与旁人不一样,那种无法言说的灵魂契合。
萧誓一副听你鬼话连篇瞎扯的模样。
天下映笑了,“正如我所想。”
丞相府与誉王府也就相隔几条街。
众人不敢出声,全都低着头。
后来,天下映嫁给司马宜的那场婚宴,他身为司马宜的好友,被灌得七荤八素。
独留他一人醉在桃花林深处。
……
“延殇城城外的凌宵山,大雪初降时会开满凌霜花。我与你一同去看。”
他走下凉亭,扫了众人一眼,“这便是天下氏的家教么?”
他拂袖走出了花园,不远不近地跟着天下雪回去。
离开丞相府的时候,萧誉有几分醉意,却还是清醒的。
萧誓见他的模样,便知道他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削阔家的势力了?“你不过是立了少许军功,现在去动阔家无疑是蚍蜉撼树。”
“我心中有数。”
“喏,她就是天下雪。”天下惜咬着核桃含糊不清地道。
“兄长。”萧誉勾唇轻笑,淡漠又讥讽,“你是觉得我会喜欢这个年幼的小孩子么?”
萧誓拍了拍他的肩膀。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忘记了她当时有没有答应他这个约,但是她没有赴约,一年又一年,直到她辞世,他们都没有一起赏过凌霜花。
萧誉当时其实有点想进去拆穿这个小骗子的,他可以去给她讨一个公道。
“你知道连笙,也知道阔兰和她的关系,你觉得你适合上前吗?”萧誓一针见血。
“凌霜花?”她歪歪头疑惑地问道。
连笙看到她进门,赶紧擦手迎上来,看见她肿胀的脸,一脸心疼地捧起她的脸,“怎么受伤了?疼吗?”
……
长街上撑伞而过的白色身影,笑靥如花,仿若四月芳菲,暖阳高照。
连笙的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看着她高高兴兴地去拿桌子上的馒头吃,硬生生的忍了回去。
萧誉跟了她一路,直到她回到居住的院落。貌美的妇人在院中浆洗衣服。萧誉认出她,前朝大将连绪的遗孤连笙,十二年前嫁给了天下洺。
桃林深处躺着的人醒来,身上沾上雾水,坛中的桃花醉早已见底。
大约是天下映让他想起失踪数年的天下雪,那是这么多年中,萧誓第一次提起她。
“你可想好了,阔家势力以后保不准为我们所用。为了一个萍水相逢的人,值得吗?”
保不准而已,阔家毁了再也不用担心有一日阔家站在对立面,权力收回手中才是最稳妥的。
少年年少轻狂,觉得自己一生之中没有什么看不透。后来轻狂散尽,他发现其实自己并没有事事看透。
执念破土而出。
平日高高在上清冷有壁的萧誉,也抵不过婚宴上大家喜气洋洋的祝福,一杯又一杯。
在这个喜庆的夜里。
彼时她正在看一朵怒放的菊花,喃喃自语,“娘亲说的那首诗是什么来着?”
但是他的桃花仙跟梦里的人一样不曾赴约。
其实这么多年里,他一直在想,离开了的她是否还活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如果她没有离开天下山庄。以他一步步蚕食四周势力走上巅峰,能否护她周全?
与他同行的是萧誓。
“你今天帮她了,你走了之后呢?”她们一样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遭受欺辱。
天下雪回头,看了他一眼。偏了偏还没完全消肿的脸颊。
他这段时日一直在观察她,知道她平时什么时辰出门玩?去哪里玩?所以找她也很容易。萧誉把她常去的地方绕了一圈,最后在后山找到她。
寒来暑往,初秋快到了,他们计划这几日启程回王都。
阔兰是萧君论的表妹,连他也要称一声姑母。阔家是王都有权有势的大族,萧誓的意思他刹那间便想明白了。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不如表面简单。
所以重逢的那一天,他无比庆幸,她还活着。
他没有猜到,一转身便是天人永隔。
她低着头,一直沿着墙角走,路过小池塘的时候,她蹲下来,用水把脸和手洗干净,直到不沾染一丝梨子的汁水。
不知何时过来的萧誓把他拉住了。
“陌沉。”萧誓与他并肩走在深夜零星无人的大街上,丞相府热闹的声音落在身后,“其实一直没有问你,毁了阔家真的如你当初所想么?”
“为何拉住我?”
天下雪笑了笑,“不小心摔的,不疼。”
是愿也是遗憾。
萧誉想了想,还是想去与天下雪道个别。
过去的事很多早已模糊,但是时光消逝,这仿佛成了心中执念。
微风不燥。
萧誉最后一次从延殇城离开,他去找了天下映,把司马宜给的信给了天下映。“这封信是魏临托我交给你的,还有一事要你帮我做,天下氏的人一个也不能留。”
“连魏临都成婚了,你还孑然一身,王都中各家贵女你都看不上,你不会想着天下氏的那个庶女罢?说实话,我并不觉得天下雪与你的羁绊有多深,你是怎么想的?”不怪萧誓这么想,虽然天下雪失踪之后,萧誉从未提过这个人,但是从小到大,唯有这个名字让他稍稍动容。
他乘着夜风,打算走回去。
萧誓不语。
少年的萧誉笑了,“那便把阔家毁了。”一劳永逸。
萧誉笑了。
“只不过觉得有趣罢了。”
“大雪初降的时候,我来延殇城带你去看凌霜花。”萧誉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少年鲜少约人,约赏花更是没有,这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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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雪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身飞快地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