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更遠的訊號(2/2)

    沉辞抬眼看她。

    林晚看着他。

    「你确定？」

    「再试一次。」林晚说。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沉辞，现在的他连最初的感知都还不稳定。

    东川。

    林晚从来没有想过，当顾沉的故事还停留在北城时，东川的安全区其实早已开始运作。

    杂音短暂盖过播报，几秒后，同样的警告再次传出。

    「哪里像？」

    「什么没有？」

    「先别想那么远。」林晚说，「你现在连怎么感觉到都还没弄清楚。」

    「最后确认位置，青川高速k187附近。」

    广播仍在继续，内容大多是安全提醒和道路资讯。

    「那它应该不只一个方向。」

    通讯室里只有持续不断的杂音。

    第三次，他的手停在小腿靠近膝侧的位置。

    林晚微微一怔。

    「这里呢？」

    医疗区里其他伤患的伤势都太明显，根本无法排除沉辞只是从表情、动作或包扎位置判断。她身上的几处旧伤外表已经看不出来，反而更适合测试。

    「那就先从不会把人弄坏的可能开始排。」

    「你能感觉到什么？」

    「临时通报。」

    就在所有人以为播报即将结束时，原本固定的语调忽然停了一下。

    短暂杂音后，同样的内容再次重复。

    林晚看向桌上的地图。

    至于之后的变化，她没有打算现在告诉他。

    「说不出来。」

    「不知道怎么形容。」

    沉辞皱着眉想了一会儿。

    「没受过伤。」林晚活动了一下肩膀，「不过最近有点痠。」

    东川市。

    「我以前受过伤，有些地方还没完全好。」

    「北部第三撤离队已失联。」

    她以前读到的，只是一条跟着顾沉向前推进的故事线。如今真正站在这个世界里，才发现那些没有被写进正文的地方，也一直有人在失去联络、建立防线，等着一个可能永远不会传回来的回应。

    那支撤离队与他们暂时没有直接关係，也没有人提出要前往确认。

    「那昨天是什么？」

    她想起昨天沉辞替伤员检查时突然停下的动作，也想起原着里属于他的异能。

    通讯室里的人同时抬起头。

    接着，又在青川高速k187的位置落下一个黑点。

    「……主要收容区已接近上限，请周边城市倖存者不要自行前往……」

    林晚看了他一眼。

    可以。

    「有。」

    「你想说什么？」

    沉辞看着她。

    「我只是排除可能。」

    「你又不是要拆我。」

    沉辞看向她。

    沉辞安静了一瞬。

    「还不能确定范围。」

    那里确实曾经撞伤过，外表早已看不出痕跡，只有用力按压时偶尔还会疼。

    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靠近那个伤员时，我知道他的伤口在哪里。」

    沉辞退开一步。

    「碰到了？」

    「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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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晚点头。

    「也没有。」

    沉辞看了她一眼。

    「都很会替别人决定。」

    「没有。」

    第二次，他在她右肩附近停下。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

    青川高速从东川一路向西延伸，k187的位置早已离开东川市区，距离北城却仍有相当一段距离。

    「……青川高速东段已完全中断……」

    林晚抬起头。

    他收回手。

    他的手始终停在衣物外，没有真正碰到。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直到靠近她左侧腰腹时，动作忽然停了下来。

    「这里？」

    「昨天那种感觉。」

    「只是知道那里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目前北部安全区仍在运作……」

    林晚把手放到桌上。

    「如有附近倖存者收到讯息，请勿接近该区域。」

    「你要我找？」

    「嗯。」

    十分鐘后，设备仍没有传出任何内容。老徐提过，远距短波能不能收到与时间、天候和设备状态都有关，没有人能保证每晚都清楚。

    他再次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不是。」

    「以前割伤过，伤口已经好了。」

    「还有？」

    沉辞站起身，林晚也跟着离开椅子。

    「我也是这么想。」

    「你跟顾沉最近说话越来越像。」

    沉辞没有立刻起身。

    晚上九点四十分，北岭第一次按照体育中心提供的频率尝试接收外界讯号。

    接近十点时，杂音里突然混进了模糊人声。

    他停了一下。

    「……重复，请勿自行前往……」

    「如果这不是单纯的判断，而是我和那个位置之间真的產生了某种影响……」

    「如果我能感觉到人体里哪里出了问题，能不能反过来，让那里出问题？」

    「距离越近越明显。」

    这一次，他们终于听清了城市名称。

    「那我感觉到的可能不只伤。」

    「只是找伤。」

    「更像是靠近之后，会知道那个位置不对。」

    沉辞的手停在她手腕上方，没有真正碰到，缓慢移向指尖。经过手背和几处关节时，他的动作始终没有变化。

    「做什么？」

    林晚看着他。

    这个名字曾出现在原着后期的一次跨区域情报汇整里。那里后来建立了一座大型倖存者基地，与北城相隔两百多公里，却始终没有真正进入顾沉当时的主线。

    通讯员仍将地点和时间记录下来，在那张已经画满北城周边标记的图纸旁，第一次添上一个来自更远地方的名字。

    「两处旧伤都找到了，连痠痛也有反应。」林晚说，「至少不是巧合。」

    「这里？」

    「所以继续测。」

    「算一个。」

    设备里的声音很快再次被杂音吞没。

    不像雷电、水或植物那样能直接被看见。沉辞最早出现的，只是对人体异常的感知，很容易被误认为经验或直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最初并不明显。

    沉辞沉默两秒。

    这个问题，她其实知道答案。

    通讯员立刻开始调整频率，原本破碎的声音逐渐清晰。

    「看来不是只要靠近人体就会出现。」

    「先排除一件事。」

    直到这一刻，北岭才第一次真正听见北城以外的世界。

    林晚正想反驳，沉辞却又看向自己的手。

    「……这里是东川联合避难区第七频道……」

    「怎么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