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四十二粒星(2/2)
陈青柠离而复归的隔日，他驱车去县城买被子，途中无意扫到宣哥美发屋离这不远，就问铺蚕丝被的老板还有多久。
郁北花了很长时间批完这几张简单的试卷，大脑极其混沌，像闷进一团黯淡的灰雾，很久，很久，他不确定地核对多遍，确认无误，才往电脑里的花名册登记分数。等全部录入，他一个都没记住。
他没办法不打开这张相片止痛。
郁南没说话了，观察他片刻：“学校最近事很多吗？哥。”
她接着说：“我梦见陈青柠了。”
陈青柠好整以暇：对啊。
郁南垂下眼睫，数秒后抬起：“有点奇怪，我梦到以前了。我明明很久没梦到了。”
郁南却肯定地判断：“你就是瘦了。”
时间是个好东西。
郁北并无异样：你改？
同一个夜晚，郁南照常打来视频，进行兄妹俩每月两会的相互问候。
郁北坐正身体。
陈青柠差点气笑了，他也不怕学生偷。
—
果不其然，晚上八点出头，她收到郁北的微信：数学卷子在你那？
可今天那道巨大的关门声过后，创可贴下的刀口被震得崩开了。
陈青柠瞬间血往大脑涌：你答应我一起出去批试卷的时候怎么不说是公事？
陈青柠从膝盖上抬头：“但她说话没问题啊，作业也做得很好。”
郁北说：我去理个发。
郁北清淡地笑了笑：“好。”
陈青柠说：不改。你想要，你就来拿。
她各科成绩显著，与其他学生有断层级的差距。
并偷偷拍下海报。
陈青柠嗦着棒棒糖：“那怎么回来了？”
跌跤的痛渐渐结疤，变成隐痛，闷痛，偶尔的刺痛，雨天随机发痒。
她现在简直是片贴心暖宝宝。
瞿宵口气司空见惯：“融合失败呗，这样的学生很多。”
她又去凝视徐逸，抓耳挠腮的，能上八十分么？你小子。
多次考虑要不要发给陈青柠调侃一二后，他选择自留。
郁北哑然失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但也只是想想。
当天下午来到办公室，装有空白数学试卷的文件袋横在桌面。
那晚便利店没盼到的一百分，在向春至身上轮番出现。
迎着红蓝白的旋转灯箱上前，他发现了比三色灯更亮眼的存在，透明推拉门内侧，贴着一张陈青柠的大头画报。
陈青柠坐在原位：来门口拿，我不想送。
自从把陈青柠的物件收起来后，身体就好像进入了慢性贫血的状态，能感觉到虚弱，还会有突如其来的心悸或惊跳，但不是不能正常生活。
向春至相当淡定，其他人还冥思苦想，她已经双手交叠，专心致志地检查。
向春至一回来就担任班长，她很聪颖，懂得察言观色，也对班级人际和事务得心应手，有她随身辅助，如同开了外挂，陈青柠只需坐享其成。
瞿宵略有耳闻：“我听我前室友说过，她成绩很好。”
没有恶趣味地照做。
郁北维持着笑意：“人总有波动的，又不是机器。”
“感觉你瘦了。”郁南四处打量：“还是光线的原因？”
自打当着郁北面，问过于姐之前那个多余的小桌板去哪后，郁北几乎没再回过办公室。课间也不知去了哪里，若非还在课上露面，陈青柠觉得他快透明了。
监考时间异常难熬，不能玩手机，不能长时间走神。陈青柠打算去走道随便走走，不经意驻足，给考生来点老师的压迫。
郁北的唇角慢慢收拢，退出这个无法命名的相册。
换谁谁不喜欢？过往的许多不理解，都是因为还没站在同一个位置。
向春至居然听出来了，微微笑：“是的，是郁老师教我。”
瞿宵态度鲜少如此残酷：“鸡头想当凤尾也很不容易。她的好只是相对特校的小孩，也许到了普校，一切不一样了，就会变得困难很多。”
难怪以前的老师那么烦自己，又那么喜欢班里的优等生。
他在微信里告知：我在三楼楼梯这边。
她好像天生为镜头而生，矜贵地托腮，红棕的长发从她肩侧滑落，柔亮而丰盈，把普通的发廊都衬成古堡。
有什么强行掩埋的东西，又连根拔了出来。
—
念出那个名字都倍感晦气，陈青柠从牙缝喷吐：“郁北。”
他拿起手机查看相册。
她马上删掉了，改成：收到。
滑过整齐划一的工作资料分类，学生作品集，以及书摘截图，他打开末尾那个只有一张照片的隐藏相簿，解了锁，允许自己进去坐一会儿。
聊天界面死寂片刻，郁北说：别用公事出气。
陈青柠算是悟了。
郁北恍若回魂地掀眼：“期中考了，有一点。”
为情所伤，她已丢失郁北这条人脉；于姐终日忙碌，她也不好意思大晚上叨扰。
郁北立刻把台灯灯头拨向自己：“光线吧。”
郁南最近迷上拼豆，制作了一个q版的哥哥。她在那边举给他看：“暑假带回去给你。”
她欣赏地望向葛灵希，女生几乎没有抬头，心无旁骛地执笔，不愧是她最看好的一位。
陈青柠把这叠薄薄的试卷收入档案袋，带回寝室，愣是不上交给郁北，看他作何反应。
老板说：还半个多小时。
陈青柠盯着这条简短的字句，打字：哦。
晚上回到宿舍，陈青柠好奇向春至的过往，就去问瞿宵。
郁北都没给她收拾打扮一下的机会，他的出现不带任何迟疑和斟酌，因此显得极其公事公办。
她把档案袋放到门外，哐一下摔上房门。
五月中旬，听障班期中考试，郁北在微信里发来通知，分派她周五监考。
他照常关心：“你呢，最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