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3)

    魏子照道：“我找了，二哥哥要看书，不愿去。大哥哥真不去啊？三哥哥昨儿捡到了好东西，姨娘说可以种在土里，可我们都不知道怎么种，大哥哥去教教我们吧？”

    映红甫一点头，他便又问：“你扔在哪里了？”

    映红被他急切难过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慌，吞吞吐吐地说：“它们生了霉，我……我便同那些香料……一道扔进屋前的花盆里了。”

    魏子然心里知晓那些红豆很可能遗失了，何况下了一日的雪，便是那些红豆就是遗失在了这里，怕是早已被积雪覆盖了。

    映红目光微微闪了闪，摇头道：“只有香料。”

    他想，魏子煦定然是知晓他的软肋，才让魏子照来请人的。

    魏子然不依，扯住她问：“你记得你扔在哪个花盆里了么？”

    一夜风雪过后，天虽放晴，寒风却刺骨地冷。

    映红见魏子然冒雪在堂前的花盆树根下来回搜寻，便奔下台阶将他往屋檐下拉：“雪下大了，我们天明了再找！”

    魏子然却恍若未闻，在迎风阁内坐着发了一会儿呆，他便取出了怀里的那个香囊，拿在手中反反复复地看。

    一早，卢氏院里的照哥儿便跑来净荷堂找到魏子然，奶声奶气地同他说：“三哥哥让我找大哥哥去迎风阁里玩雪人、种豆子。”

    他觉着，他遗失的不是一颗颗艳丽如血的红豆，而是一颗暗藏相思、温柔敏感的少女心。

    现今，她行踪不明，生死不知，又令他悬望担忧。

    魏子然仍觉着不可靠，但又有几分意动，便去后厨请了一名厨子来帮忙。

    她撑伞，他提灯，两人将迎风阁里里外外都寻了一遍，仍是没找到那些红豆。

    魏子煦道：“我不是第一次炸了，没事的。”

    而魏子煦见魏子照果真请来了这尊大佛，便兴冲冲地跑上前，说：“我想到一个好玩又有趣的把戏，大哥哥定然没玩过！”

    南屏是有苦衷的，那些无法诉之于口的苦衷，他为何不能体谅呢？

    魏子然本就喜爱这位粉嫩嫩、肉嘟嘟的哥儿，又因当初上房掏燕子窝便是为他，对他更是怀着一股莫名的喜欢，哪里经得住这小哥儿这般奶声奶气地求人？

    后来，他偶尔会想起这只香囊，因记不得究竟放在了何处，又没有心思细细翻找，也便慢慢将其忘记了。

    说着，他便拉过魏子然的手，将人带到空旷处，指着雪地里的锅炉柴禾，说：“雪地里炸米花，大哥哥要玩么？”

    他在南家养病，搬离南家那一日，南屏身边的那个宋妈妈交给他的，便是这只香囊。那日，他在再次受到南屏的冷遇后，因心灰意冷，只随意看了看这只香囊，发现里头只是些寻常香料，完全看不出究竟藏了怎样的心意，回到斋舍便随意弃置在了箱笼里。

    魏子然的心思全被这香囊抓住了，并未注意去听映红说了些什么，将那香囊接过手中后，便翻来覆去地看。

    眼下，这只猝然出现的香囊，无疑又勾起了他的回忆。

    映红借着屋檐树梢下的灯火巡视了一圈，发现这儿的花盆已不是早间摆设的模样，便道：“今日在迎风阁为煦哥儿与媖姐儿庆生，夫人移了些花盆到那边，这边找不到，许是移到那边了。”

    映红无法，只得转回到屋里，取了一件羊皮裘子和一柄伞，匆匆追了上去。

    魏子然没有兴致，懒懒地说：“去找你二哥哥吧。”

    他即使清楚这样的事实，却仍不死心。

    他记得这只香囊。

    映红见他落了满手满身的泥和雪，一张脸也冻得通红，唯恐他又生了病，苦苦哀求他回去睡觉。

    魏子然对这香囊隐约有些印象，瞬间回过神，催问她：“什么样的香囊？你拿来我看看。”

    魏子然没有多想，又撇下映红，独自前往迎风阁。

    魏子然道：“这得自己生火吧？太危险了！”

    他甚至已不再想起离家出走的南屏了。

    净荷堂前，雪光晶莹，灯火朦胧，万物沉寂。

    明日，是她的生辰，她若活着，又会如何为自己庆生呢？

    “里头除了香料，便没有其他东西了？”魏子然满怀期待地问着映红，他唯恐自己当时看的时候错漏了什么。

    听言，魏子然也不再细问，将那只香囊收进怀里，便跑出了屋子；映红见状，连忙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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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随魏子照去到迎风阁时，庭中已滚成了好几团雪球，皆是魏子煦与庭中小厮儿的杰作。

    火生起来了，油也下了锅，待锅里的油渐渐翻出小泡沫来，魏子煦便将早已蒸熟晾晒好的糯米倒进了油锅里。

    映红不声不响地将那只香囊从袖中取了出来，递给他：“里头的香料潮了，我便扔了。这香囊虽老气，不便随身携带，但放些防潮防蛀的香料，倒能放在书箧箱笼里。”

    “红豆呢？”魏子然急不可耐地问，“红红姊，你不会连同那些香料一道扔了吧？”

    魏子然失望至极，却又仍抱有一丝希望，再次问道：“姊姊在哪只箱笼里找到的？里头真的再也没有什么了？”

    映红垂下眼帘，避开他热切期盼的目光，低声说：“还有几颗红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