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2/3)
“你不是他,”她说,“也永不可能代替他。”
这一番挖坑埋人,颇费了她一番工夫。她大力将这人肥胖的身子掼进坑里,只露出一截脑袋在外头,还特意吩咐侍女夜里好好照看,不要渴着了这位舅子,多喂些水他喝。
魏书婷忽地就笑了。她原有几分怕他,可在知晓这人只敢借着他人的名号行此下作之事时,便知这人不过是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罢了。
她想逃,身后却早已有人堵住了她的退路,带着满身的酒气,在她耳边呵气吐声,醉醺醺地问:“这是哪家的小妹妹,怎么就不知就里走到了这头?走,随我去席间吃杯酒!”
身边,早有人擒了一盏酒过来,笑睨着魏书婷,与那人调笑:“这姐儿面生得很,是谁家的?”
“你听说过我?”
如今,她只能慢慢与这人耗着,盼着那头的林瑶华能早些察觉到她并未回去,好来寻她。
这儿的席面已散得剩不下几人,剩下的不是醉了,便是这些谈笑欢歌的浮浪子弟。那往来斟茶倒酒的周家仆从似已对此见怪不怪,送来酒,也便偷着空子自个儿吃酒去了。
这人笑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罗衡便是!”
恰逢此时,周丹旐急急急忙忙寻了过来,一见这粉面肥胖男子扯着魏书婷不放,登时怒气填胸。
那人道:“甭管是谁家的,会倒酒伺候人便行!”
然,他却是笑着说:“我这人不图长长久久,只图一时快活。”
魏书婷慌乱害怕得浑身发抖,躲开他的气息。这人的气息却紧随其后,不由分说地拽住她的手腕,生拉硬拽地将她拽向那饮酒谈笑的酒席间。
魏书婷被这三两浮浪子弟强留在此,只觉受到了奇耻大辱。那人命她倒酒,她装聋作哑;问她姓名,她亦一声不吭。
她一手牵过魏书婷,一爪抓起罗律,力气大得让这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哥儿毫无反手之力。那席间几人欲上前劝劝,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那手掌肥厚滚烫,肥似肉,烫似火,紧紧粘着她、缠着她,令她厌恶至极。她挣不脱,只能张嘴去咬。
他斟下一杯酒,冷着眉眼递到魏书婷嘴边,语气不再温和耐心:“饮下这杯酒,便得依我!你也甭想与我耍花招!这些时候也没人来寻你,你怕是单身来的吧?”
罗律知晓她身上有些武艺,又因在她手上吃过教训,此时并不敢放肆,讪讪笑道:“姐儿误会了,我没有纠缠调戏你请来的这位客人,是她迷失了路,走到这儿来的。你既然寻过来了,便将她带走吧。”
“你以为周家是多么清白的人家不成?这明灯暗火处,不知有多少男女趁着这样的好时机勾搭成奸了!”这人一手摩挲着她的耳珠子,鼻尖在她颈项间轻嗅流连,“你我有缘,既然在这喜宴上相逢了,不妨也做一回露水夫妻。你若依我,我便会疼你;若不依我时,休怪我不知怜香惜玉了!”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怎敢……”罗律慌了神,“我是你上头哥哥的亲舅子,你在他新婚之夜坑害他舅子,良心上过得去么?”
“这里是周家,你们怎能如此对待周家请来的客人?”
她强稳住心神,身子微微向旁移了移,缓了神色,低声说:“我是好人家的女儿,哥儿应也是正经人家的哥儿,怎能说出这样糟践人的话来?你若有心,就不应贪一时之快,只与我做露水夫妻,长长久久不是更好么?”
这人心中一惊,凝眸细细打量着她,似才发现自己无意中撞见的这姐儿姿容一绝,就这样端端正正坐着,也自有一段风流气韵。
她一心往人影稠密、人声喧闹处走,却不防闯入了男客的酒席间。
她的突然闯入,好似落在莽莽原野里的一团火,刹那间便形成了燎原之势,搅乱了这场酒席。
魏书婷心中一震,攒眉细细打量着他,疑惑道:“吴县罗家的罗衡罗子意?”
那人吃痛,立时松了手,微怔片刻,低骂了一声,忽发了狠似的追了几步,扯住她衣领,一路将她拖至席间,将人摁坐在长凳上。
她大步向前,在那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便一手按住他肩头,在他脑后笑吟吟地道:“罗律,你人肥胆也肥呀!在我家,你也不安分,敢纠缠调戏我请来的客人?你家三哥儿方才入后院纠缠我妹妹,被吊在树上挂了半个时辰呢。你要不要也尝尝被吊树梢的滋味?”
魏书婷浑身战栗不已。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经历这等可怕之事,欲向席间尚清醒的几人求救,这些人却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管自自在在吃酒游戏。
周丹旐笑道:“天冷,怕你夜里冻着,便不吊你在树上了,在坑里蹲一夜吧。”
他这话也令魏书婷心中生了疑,不知林瑶华为何迟迟不来寻她。转念一想,那姐儿向来是个贪酒爱热闹的,这会子怕已是醉得不省人事了吧。
见状,罗律惶恐不安地问:“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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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书婷似认命了般,忍着屈辱慢慢饮尽他手中的那杯酒,目光深深地盯着他,问了一句:“哥儿是谁家儿郎?”
内院的酒席早已散了,周丹旐径直将人推入自己的院中,先让魏书婷回屋歇着,又命侍女于墙根处依着罗律的身量长短挖出个深坑来。
那人也不恼,捏着她下巴强灌了她一杯又一杯酒,终是惹出了她的一句话。
周丹旐满不在乎地道:“是他舅子又不是我舅子,我管你作甚?”
席上已走了好些人,留下的皆是青年子弟,在那儿一轮又一轮地猜拳饮酒,桌上已是醉倒了一片。
“还敢在我面前弄口弄舌?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也不知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