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2/2)
魏琮道:“嫂嫂放心。”
李屏山缓缓点头,默了半晌,方沉声道:“早些回来吧。”似怕他会误会,又道,“她还等着你。”
行至巷子口南端的那口四眼井旁,沈昭敏似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当然要!”魏子然欣然接过,似有许多话要说,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只道,“我走了。”
罗衡今日向卫所告了半日假,早早便带着魏书婷等在武林门下了,却不料会在此碰到前来送行的尚攸与蒯飞。
因此行亦是吉凶难料,前来送行的人直将这一行人送出城外几里地方才慢慢转了回来。
她记得丈夫在京中结交过一些朝中权贵,虽不知那些人肯不肯出面相帮,但也还是吩咐一行人上京后去这些人府上拜访拜访。
那朝中,真就没了铁骨铮铮的人?
魏子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沈推官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朝中难道真的没人了么?”
因见前头的车马已走远,他不便在此耽搁,便策马追了上去。
魏子然并未多想,感激道:“愿听教诲。”
他不信。
作者有话说:
此行,除了护行的壮丁仆从,魏子然身边便只带了清泉这个随从,铺子里的人事便悉数交给明灯打理。
“我怎会不挂念你?”罗衡道,“事情还没坏到不可挽救的地步,你别愁坏了身子。想见我时,托家人往卫所捎封信,我会去见你的。”
当天,他连夜赶回临安,魏琮早已带了庄子里的几名壮丁来了家中,就连徐村的肖基亦跟了来,言说要随同着一道上京为外叔祖折辩伸冤。
魏书婷悒悒点头,低叹道:“我这一趟回去,也不知要多少时日,你莫挂念我。”
魏子然道:“我会早去早回的。”
莫非被这官场浸染过的人,都难以保持初心么?
“瞧你!”罗衡不悦道,“你这话说得便见外了!遭难的是我老丈人,我能袖手旁观么?”
沈昭敏忖了忖,方道:“当今朝廷,朝纲混乱,朝政悉已被阉党把持。你此次进京,若想救得令尊,有一稳妥的法子,便是想方设法去收买疏通这些人的关系,若能借机见到那位九千岁的面,令尊的命便保住了。”
好友亲人来相送,魏子然自然得下马寒暄致谢,众人无非说一些“一路平安”“此行保重”的温厚话语。
魏子然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陡然惊觉,昔日那个从容镇定、磊落光明的推官老爷,那脊梁已弯了,身姿风貌亦不复当年。
注:升平巷,即皮市巷。
考虑到魏子然毕竟是头回进京,又太年轻,她又嘱咐魏琮与肖基:“我将子然交给你们了,他性子还不够稳重,遇事决策时,你们若觉着不可行,可得劝着他一些。此行,你们也得注意安全,该打点银子的地方就多打点些银子,只要能救出老爷,将家底掏空也是成的。”
途中,罗衡见魏书婷忧心忡忡得一句话也不曾说,便宽慰道:“你放心,吉人自有天相,爹会没事的。”
“好。”
“我省得。”魏子然因要急赶回临安安排进京的事宜,也不在此多留,与她匆匆作别后,便骑马出了升平巷。
车马须过钱塘,出武林门后,沿着运河往北而行。
车马出了东门,他见李屏山牵马等在城墙下,遂翻身下马,欣喜问:“你是来送我的?”
魏子然道:“让年兄费心了。”
魏子然看他一片热忱之心,也不好拒绝,便允他随行。
一行人连夜打点好行装,次日一早在家用过早饭,便前来净荷堂与杨连枝辞行。
他忙忙下马行礼,恭声问:“推官老爷为何在此?”
李屏山浅浅笑道:“我是代南屏来送你的。”说着便从马背上解下一个褡裢,“呐,这是她连夜为你蒸煮的干粮,让你在路上吃的。虽然知道你不缺这些,但她似乎也只会做这些,你要不要?”
魏家接二连三遭殃遇祸,这回遭遇的祸事更是让上下老小惊慌失措,杨连枝心底虽慌乱,却仍是强作镇定地出面主持家中大局。
几人寒暄了一阵,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方才见了魏家的车马人从。
沈昭敏似有难言之隐,默了许久,方道:“你头回进京,又未历官场,不知朝中局势,我来是想与你叮嘱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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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别时,罗衡忽悄声对魏子然说:“此行,你应会路过徐州,可去会一会大表哥。他家在朝中有人,你找他讨一封书信,多一个人多一条路。我这里也会求求二叔,看他老人家能不能托朋友帮一帮忙。”
这章主要走,啊,不,是跑剧情。
沈昭敏笑了,似悲似叹:“我只是来给你提一提这个建议,哥儿若真想救令尊,别无他法。若我未记错的话,令尊早些年与东林人士来往甚密,若是被人趁机将此事告知那位九千岁,令尊即便没有那勾结外贼、意图谋逆的罪名,也免不了一场灾殃。成大事者,要学会忍辱负重,声名好坏与百姓存亡相比,又值得什么呢?我言尽于此,进京后,万事保重!”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