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背叛与忠诚(2/2)
纳谢尔侧头看了艾瑟一眼,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满溢着一种近乎平静的了然。
艾瑟将剑锋横在胸前。纳谢尔跳下马,站在他身旁。
艾瑟脚下的岩石轰然断裂。
然后,冰冷的水流吞没了他。
“你奇怪的小说看太多了。”
“现在发生的一切。”纳谢尔的语气中有一种艾瑟从没听过的温柔。
纳谢尔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笑声。他压低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接下来的对话。
纳谢尔看了看他:“要不我们跳崖吧。小说里不是总这么写嘛,主角掉下悬崖却没有死,要么被绝世美人捡走,要么遇到隐居的世外高人。总之最后一定是美好的结局,所有人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崖壁在视野中飞速上升,他被重力攫住,不断下坠,像是要坠入大地的心脏。
艾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一时觉得纳谢尔又在开玩笑,但是都这种时候了,他应该不会开这种恶劣的玩笑才对。
“那你的能力是?”
“我不能……”
艾瑟的大脑混乱了。他想,这家伙在胡说些什么?他早就知道今天的一切会发生?那他为什么还会来这里?
他现在无疑是非常快乐的。他的笑容明澈,眼神清亮,灵魂中没有一丝阴霾。
“小说都是基于现实的呀!”
一把长剑从侧面刺来,穿透了纳谢尔的腰侧。他闷哼一声,反手削断了那柄剑的剑身,然后将无形之刃送进了主人的喉咙。
“放箭!放箭!”他歇斯底里地下令,自己却躲在无形之刃的攻击范围之外。
“还剩下多少力气?”艾瑟低声问。
“艾瑟,认识你这些年,挺倒霉的。总是被你使唤来使唤去。”
艾瑟没有说话。他会信才有鬼。
“你会活下去的,艾瑟。我看见了。”纳谢尔向前走了一步,“你要回到圣城去,去找那个叫莱曼的囚犯。他会帮你的。”
“我能看见未来。”纳谢尔平静地说,“只是偶尔能看见一些破碎的画面,但那的确是未来发生的事。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就看到了……”
纳谢尔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了。他不留任何余力,每一剑都是搏命的姿态,每一击都不留退路。
“我想说,这个空剑柄其实是一件遗物,我家人高价从黑市买的。无形之刃是它的力量,不是我的。一直欺骗了你,非常抱歉。”
伊安尼斯纵马上前:“投降吧!我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们全尸,把你们的尸体带回圣城,归还给家人!”
意识消失之前,艾瑟脑海中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纳谢尔斩出那最后一剑的瞬间。
但是这次他的笑容不同以往。艾瑟说不清到底有哪里不一样。他和纳谢尔相识多年,分得清这位红发的好友什么时候是皮笑肉不笑,什么时候是发自内心的快乐。
“什么?”
他的嘴唇动了动。艾瑟听不见他的声音,却能读出他的唇语。
箭矢从艾瑟耳边飞过,划着抛物线落入峡谷之中,转眼间便被浓郁的黑暗吞没。
他按住艾瑟的手:“我知道你想现在用你的能力,但是别。把它留给安多内拉那个叛徒吧。”
“但是,也不赖。”纳谢尔补了一句,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声吞没。
“所以其他时候就可以?”
无形剑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最前面的两个骑士急忙放箭,可都被纳谢尔灵巧避过。他们慌张地拔剑格挡,却立刻被砍翻在地。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那双澄澈的眼睛。他的红发在风中飞舞,宛如一面燃烧的旗帜。
“啊?”艾瑟愣住了,“所以你不是超凡者?”
喜悦和幸福透过他的每个毛孔散发出来,让他看起来像个天真的孩童,小小的世界中不曾存在过任何忧虑;又像一个婚礼上的新郎,正满怀深情地望着爱人身披白纱向自己走来;更像一个将全部生命都奉献给信仰的苦行者,历经磨难与试炼后终于获得神启,聆听到了来自天堂的圣音,在狂喜中颤抖不已。
双方沉默地对峙,场面一时间凝固了。骑士们不敢轻易放箭,如果一轮齐射后没有杀死两人,纳谢尔的无形之刃就会迎上来,到时候死的就会是他们。
他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们是为了争夺功勋和晋升才加入军队,前来攻打摩尔塔利亚的。死在这里可不是他们所渴求的光荣。
艾瑟嘴角微微抽动:“彼此彼此。”
艾瑟刚要上前帮忙,纳谢尔却猛地转身,面向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斩出一剑。接着,他将手中的空剑柄用力朝艾瑟掷去。
“那就不用保留体力了。”艾瑟握紧剑柄,“最后一战。”
“砍翻伊安尼斯那个混账应该是够的。”纳谢尔的声音沙哑,却带着笑意,“至于其他人嘛,不好说。”
艾瑟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却被纳谢尔先一步打断。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我是。不过我的能力很特殊,我的家族担心被人知道后,教廷会对我不利,所以他们买通了研究部的路茨部长,让他帮忙篡改我的履历。”
“……你可别在这个时候表白。”
“……我求求你了。”
骑士们在无形之刃的射程之外停步。十多枚箭矢指向两名审判官。
然后他冲了出去。
他重重撞在了水面上。一阵刺骨的冲击,简直要击碎他浑身的骨骼。
他们并肩作战,就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再见了,我的太阳。
但更多的武器同时招呼过来。他避开了第一把,格开了第二把,第三把却结结实实地劈在了他的后背上。
纳谢尔忽地冲艾瑟一笑。他总是面带微笑,好像他的嘴巴天生就带着快活的弧度,有时候未见他本人,先能听见他爽朗的笑声。
“艾瑟。”红发的审判官忽然说,“我有件事瞒了你很久,现在想跟你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