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阴阳怪气(1/1)
&esp;&esp;第98章 阴阳怪气
&esp;&esp;堂屋内，顾如砺想到刚刚起身小解的母亲，怕爹娘担忧，麻利收拾了桌上的笔墨纸砚。
&esp;&esp;听见屋内有动静，顾如砺压低声音往里喊了声：“娘，我回屋歇息了，你别念着，睡不着。”
&esp;&esp;听到儿子的话，两人应了声。
&esp;&esp;顾如砺听到父母的声音，心下愧疚。
&esp;&esp;可是他对于这次的县试确实没有把握，只能多多用功，未想还是让爹娘担心了。
&esp;&esp;次日，天还没亮，顾如砺克服了困难才起床。
&esp;&esp;布巾放进凉水中，顾如砺拧干布巾，同时手背因为寒意发红。
&esp;&esp;如今只是早春，早晚还是有些寒凉的。
&esp;&esp;冰凉的布巾盖在眼皮上，不消片刻便精神起来。
&esp;&esp;“怎么用凉水，一会儿受凉了怎么办？”老王氏着急地抓着他的手搓了搓。
&esp;&esp;泛凉的小手在掌心中，老王氏难得对老儿子冷了脸。
&esp;&esp;“你这孩子，家里又不是没给你烧水，你非要气娘是吗？”
&esp;&esp;挨骂的顾如砺缩了缩脖子：“娘，没事的，用凉水拍一下醒神。”
&esp;&esp;把儿子的手搓暖和了，老王氏这才松开手：“下次这样，这县试也别去了，太磨人了。”
&esp;&esp;此时此刻，老王氏对于儿子非要提前下场，也有了几分怨气。
&esp;&esp;这些怨气，都是因心疼儿子而起的。
&esp;&esp;顾如砺连忙拉着老王氏讨饶，卖了会儿乖，在老爹打圆场下，这才得以去学堂。
&esp;&esp;路上，顾如砺吃着炊饼，顾老头把鸡蛋剥好递给儿子。
&esp;&esp;“你日日苦读到深夜，又不爱惜身子，先不说你娘阻你，我也是不同意的。”
&esp;&esp;顾如砺吃着鸡蛋，差点没噎住。
&esp;&esp;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鸡蛋，顾如砺慌张道：“爹，哪是那么夸张，我每日睡足三个时辰便可。”
&esp;&esp;“再说也不是长久，离县试也不过一月了。”
&esp;&esp;顾如砺的声音，在父亲的眼神威慑下，越来越低。
&esp;&esp;“家中其余人不晓得，你当你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参加今年的县试么？”
&esp;&esp;“你自小行事有章法，要不是为了玉兰，也不会突然要去参加县试。”
&esp;&esp;“爹你知道了？玉兰跟你说的？”顾如砺讪讪地看着父亲。
&esp;&esp;没有在老爹的脸上看出什么，顾如砺低头踢了踢石子。
&esp;&esp;看着老儿子难得有童心的一幕，顾老头心下一叹。
&esp;&esp;“当你爹这几十年的盐是白吃的？”
&esp;&esp;无奈，顾如砺只能装傻充愣，“呵呵，不愧是我爹，知子莫若父，儿心中想什么，您都知道。”
&esp;&esp;带着厚茧的手落在头上，顾如砺脚步微顿。
&esp;&esp;“你啊，多大的人，没必要把家里家外的事都扛在身上，当年你刚读书，是你兄嫂吃了点亏，可这些年，你都在贴补家里。”
&esp;&esp;“说个不好听的，要是没有你贴补，家里十天半个月都吃不上荤腥。”
&esp;&esp;老大两口子一年到头就在地里刨食，老二倒是赚得多，但陈氏和阿宁动不动就看大夫吃药。
&esp;&esp;一年挣的也就够看病吃药，老三那两口子，算了，挣的还没吃得多。
&esp;&esp;“咱家姑娘还怕没人上门求娶么？模样好，又会几个字，哪家娶了去，都是祖坟冒青烟了，你还操心侄女的亲事。”
&esp;&esp;老儿子因为孙女的事提前下场，不止他，家里差不多都猜出来了。
&esp;&esp;“儿子想着玉兰本来就比下面几个小的吃了不少苦，日后我高中，几个侄女的亲事自是越来越好，若是如此，玉兰的亲事倒是落了下层。”
&esp;&esp;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自家的侄女哪哪都好，要是嫁给一个不如冯正的，他心里那口气也憋不下去。
&esp;&esp;而且玉兰自小就看顾他，他对这个侄女的情谊是比下面几个侄儿更亲厚些的。
&esp;&esp;“你倒自信，是谁每天用功到夜半的。”顾老头原想着给儿子一个暴栗，但又怕把儿子打坏了，最后只戳了戳他的脑袋。
&esp;&esp;顾如砺没敢挪开，但在看到面前的鸡蛋，诧异地抬起头。
&esp;&esp;“你大嫂说你用功苦读耗精力，煮了俩鸡蛋给你。”
&esp;&esp;顾如砺拿着鸡蛋，心下微暖。
&esp;&esp;顾家每天早上能吃上鸡蛋的，只有他。
&esp;&esp;现在好像因为要科举，待遇提高了呢。
&esp;&esp;“你大嫂说尽力便可，左右咱家姑娘好，还陪嫁一亩田，门槛都要踏破了。”
&esp;&esp;“知道了爹。”
&esp;&esp;半路，顾如砺把鸡蛋分了一半给老爹，顾老头在儿子坚持下，也是吃上半个鸡蛋了。
&esp;&esp;今日，顾如砺更加忙碌了，除了放水，都没空跟几个好友闲谈了。
&esp;&esp;“顾如砺，你匆忙参加今年县试，若是有不懂的地方，便来请教，我定会知无不言。”
&esp;&esp;学堂内，听到动静的学子们都看了过来。
&esp;&esp;顾如砺抬眸，就见赵来唇角含笑地看着他。
&esp;&esp;“有疑我自会去问夫子，还是说赵兄如今的学问，已经可以与夫子比肩了？”
&esp;&esp;“那我倒真是要讨教了。”
&esp;&esp;“你，我好心助你，讲话何必如此这般。”
&esp;&esp;见顾如砺心态这么稳，并且反唇相讥，赵来又一次落了下风，最后灰溜溜说了两句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esp;&esp;不远处看了全程的陈有志恍然大悟，原来不用心急反驳对方。
&esp;&esp;不用在对方嘴上说着好话，但其实不怀好意之时，憋屈应下。
&esp;&esp;只需要四两拨千斤，比对方更阴阳怪气，就能把对面的人气死。
&esp;&esp;把人气走后，顾如砺心情不错，做功课都快了些。
&esp;&esp;只是侧目的时候，发现陈有志若有所思地点头，再看过去后，对上陈有志鼓励又崇拜的眼神，顾如砺一脸问号。
&esp;&esp;这人，也不知又在脑补什么。
&esp;&esp;他怀疑，陈有志多次科举不第不止才华的原因。
&esp;&esp;散学后，今年下场的学子都留在学堂。
&esp;&esp;下场的学子有五人，加上旁听的两个孙子和章有道，在书房有些走不开。
&esp;&esp;“不错，赵来，你根基扎实，县试保持现在的水平，有望榜上有名。”
&esp;&esp;听着夫子满意的话，赵来脸上一向虚假的笑真实许多。
&esp;&esp;“不过，也不能大意。”
&esp;&esp;“学生知道。”
&esp;&esp;袁夫子满意地点头，继续考校学生。
&esp;&esp;等到了顾如砺这边，一向对弟子赞不绝口的袁夫子，难得面露微憾。
&esp;&esp;“你虽聪颖，但根基还不是很牢固。”
&esp;&esp;不过才几日，弟子就进步这么多，若是往常，袁夫子定是展颜欢笑。
&esp;&esp;可是顾如砺跟别人的差距，有着几年的积累，甚至是十多年的积累。
&esp;&esp;“弟子会再继续苦学。”顾如砺面色沉重。
&esp;&esp;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学习上，有这么大的压力，古代人读书没后世的人多，但却比后世还卷。
&esp;&esp;但论卷，顾如砺觉得他不会输。
&esp;&esp;他只会因为实际情况，输给没有世家积累，却不会输在卷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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